金笑开各满上一碗,又自斟一碗,送到斗笠阴影中饮下。金笑开落眼瞧去,只见她十指虽沾满灰尘,指节处却白皙细腻,如羊脂玉雕就,与那粗布旧衫、落魄模样格格不入。她酒喝得极慢,赵三、金笑开二人饮尽等了许久,这才将空碗取出,碗底残留一滴琥珀色酒渍,映着窗外天光,如珠似玉。
放下酒碗,乐师重新抱起琵琶,工工整整坐到邻桌长凳上。五指翻飞,或弹或捻,弦音时而细腻委婉,如幽泉咽石;时而苍凉哀怨,如孤雁唳秋。赵三连连拍桌,叫道:“什么劳什子曲子,哭丧一般,快些换个!”乐师似受惊吓,双手一颤,琵琶险些坠地。她连连欠身告歉,喉中喑哑,忙不迭换了首明快些的曲调。
金笑开对琵琶曲并无涉猎,也无心多听。目光复又落在乐师手上,只见那双手纤长清瘦,掌中生了厚厚老茧,显是常年练习所致。再往上瞧,斗笠阴影下露出一截脖颈,修长如鹤,虽沾了灰尘泥土,却肤若凝脂,隐透玉色,与那粗布旧衫、落魄模样判若云泥。
曲调陡然一变,先前明快之音尽数褪去,转而化作杀伐高昂之势。那乐师运指如飞,宽大的袖口随着手臂翻飞而猎猎作响,带起阵阵劲风。
金笑开鼻端微动,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悄然钻入,他心头一凛,只觉这香气莫名熟悉。电光石火间,他神色骤变,似是察觉到了什么,豁然起身欲要有所动作。不等赵三开口喝问,金笑开身形猛得一晃,随即如断线风筝般瘫倒在地,双目紧闭,气息全无,一动不动。
“岳兄……”赵三呼声未落,足尖方欲点地,那乐师已如苍鹰搏兔,身形化作一道疾影,挟着凌厉劲风直扑金笑开。
电光石火间,只听“铮”得一声锐响,琵琶腹背的缠弦骤然崩得笔直。那乐师竟将琵琶横握,以琴身为弓,以弦为刃,借着前冲之势,狠狠勒向金笑开咽喉。这缠弦坚韧异常,一旦缠上脖颈,再施以巧劲回拉,瞬间便能割断喉管,取人性命如探囊取物。
赵三惊怒交加,眼见八仙桌阻隔,救援不及,只得抓起案上酒坛,运足臂力,朝乐师后心猛砸过去。那乐师耳听风声,却是不避不退,左脚在长凳边缘用力一踩,整条长凳便如活物般竖立而起,精准地挡在身后。“砰”一声闷响,酒坛砸在凳面上,应声而碎,酒液四溅。
只这稍一分神,异变陡生!却见一道乌黑影子,如同毒蛇吐信,自金笑开倒地的位置悄无声息地刺出,直取乐师胸前“膻中穴”。其速之快,竟似一道撕裂夜幕的黑色闪电。
乐师勃然色变,琵琶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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