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道漫漫,在蝉鸣阵阵中腾起黄尘弥漫。已过三伏,天气却未曾转凉,惹得树上的蝉愈发烦闷。只是一声接一声地鸣叫,似将刺破昏沉,不染俗尘,倒也当真应了那句“居高声自远,非是藉秋风”。
黄尘、蝉鸣中,一行路人,徐徐走来。但见这一行人,前四后四,中间尚有一人驾驶马车。驾车人抬头看向毒辣的太阳,狠狠擦了把脸上的汗水,扭头向马车里的人说道:“老爷,连日赶路,人乏马疲。若是再不休息休息,大家伙儿怕是受不了了。”
车帘微动,一只白皙微胖的手掌将帘子挑开,挂在一侧。随即,手的主人探出头来:“此地离汀州府已然不远。也罢,往前若是休憩之所,便喝口好酒解乏便是。”话音方落,又是“哗啦”一响,那人右手甩开折扇,轻摇三下,口中喃喃:“吟乔树之微风,饮高秋之坠露。你们且看这红尘滚滚,蝉鸣依旧清流,古人诚不我欺。”
驾车人咧嘴一笑,露出一排泛黄的牙齿:“老爷,您是读书人,这风雅的话,我可是不懂。但我却觉得,这叫声着实让人心烦意乱。”马车主人哀叹道:“不可雕也,不可雕也。”说着,一把扯下帘子。
不多时,驾车人忽得“哈哈”大笑:“老爷,您的话真准,这不,前面就有个酒铺。”本是略带嘶哑的声音,此刻却是透着几分高亮。众人步伐不由急切起来。马车主人却是轻声奇道:“那日前往福宁时,路过此地,似是未见酒铺,怎么短短半个月,便多了这么个铺子。”马车主人自持身份,有言在先,自然不好食言。
酒铺并不大,一眼望去,可观全貌。门前悬着一块木匾,匾上弯弯扭扭,写着“酒铺”二字,倒是简单。马车主人掀帘下马,露出一身锦绣华裳。目光扫过木匾,又是大叹:“方说那韵姿天纵,便见这孩童涂鸦,当真扫兴。”折扇急摇,似要把那柄通身碧玉的扇骨摇断方能罢休。一步走出,又急忙缩回,却见地上一粒青仔被人吐在地上,暗叫“晦气”。只是这下车片刻,富态尽显的额头已然汗水成珠般划过脸颊,又闻着阵阵酒香,说什么也是走不开了。
仔细看来,此人保养得极好,明明四十来岁的年纪,却似三十出头的模样。一身华衣,皆是以金色丝线绣成,名贵非常。拇指上一枚翠绿扳指,更见价值不菲。显是出自大富人家。
众人也不停留,径直朝酒铺走去。进入铺中,目力所及,便是全豹,不过巴掌大小的地方,摆着六张桌子。边角的桌子上,放着两盘菜,一坛酒。菜一荤一素,做得甚是粗糙,倒是那酒坛里的酒气,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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