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,有它看不懂的复杂情绪,像水波一样晃动。最后,他伸出手,不是揉它的耳朵,而是用指尖,很轻很轻地碰了碰它的鼻尖,哑着嗓子,说了三个字。
那三个字,声音很轻,轻得像叹息,却被阿黄牢牢记住了。因为老李说那三个字的时候,手指在微微颤抖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,在阳光下,亮晶晶地闪了一下。
他说:“阿黄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对不起?阿黄不懂。它只觉得鼻子一酸,用脑袋使劲蹭他的手心,想告诉他,它不怪他,它只要他好好的,只要他还在,它什么都不怕。可老李只是更用力地摸了摸它的头,然后就闭上了眼睛,胸膛剧烈地起伏,发出沉闷的、像破风箱一样的咳嗽声。
现在,藤椅空了,那句“对不起”却像烙印一样,刻在阿黄的脑子里。它不懂为什么对不起,但它觉得,那一定是老李最想对它说的话。也许,是因为他要先走了,留它一个人?也许,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再也不能给它热粥,不能再陪它看柳絮,不能再揉它的耳朵了?
阿黄发出一声极轻、极低的呜咽,像受伤的幼兽。它把身体往藤椅的阴影里缩了缩,仿佛这样就能离老李更近一点。它开始回忆老李每一个细微的动作:他点烟时,划火柴的“嚓”声,然后深深吸一口,烟雾从鼻孔里慢慢喷出来;他吃饭时,咀嚼的声音,偶尔被噎住,捶捶胸口;他走路时,拖着一点点的跛脚,那是早年工伤留下的,脚步声沉重而规律;他睡觉时,轻微的鼾声和梦里的呓语……
这些声音,这些动作,这些味道,构成了它全部的世界。现在,世界塌了一半,只剩下气味还在顽强地支撑着。它拼命地嗅着藤椅,嗅着地面,嗅着自己爪子上沾着的、从落叶堆里带来的泥土气息。它要把这些味道,连同那些记忆,一起锁在身体里,锁在灵魂里。它怕,怕有一天,连这些味道也彻底散了,那老李就真的,从它的世界里,消失得干干净净了。
夜越来越深,寒气像无形的水,从地面漫上来,浸透了它衰老的皮毛。它冷,冷得牙齿都在打颤。它把尾巴紧紧缠住身体,试图留住一点点体温。藤椅的吱呀声似乎更响了,在寂静中,像一声声无奈的叹息。它不知道这椅子还能撑多久,就像不知道自己还能守多久。
但它知道,只要它还走得动,只要它还能嗅到一丝味道,它就会守在这里。守着这把藤椅,守着这个空荡荡的屋子,守着那些越来越淡、却比生命更重要的记忆。
它又睡着了,在寒冷和疲惫中,沉入更深的梦境。梦里,或许老李又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