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无数次那样,带着点无奈,又带着点宠溺:“傻东西……”
梦境忽地一转,变成了夏夜的院子。月亮很亮,像一块磨得温润的玉,挂在老槐树梢上。老李坐在藤椅上,摇着那把大蒲扇。蒲扇的风不凉,却带着他身上那股安心的味道,一下,一下,慢悠悠地扇走白天的燥热和蚊蝇。阿黄趴在他脚边,肚皮贴着被太阳晒了一整天、还残留着暖意的青石板。它听着老李平稳的呼吸,偶尔夹杂一两声压抑的咳嗽,像夏夜背景里最让人心安的鼓点。
“阿黄,”老李忽然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“你看那月亮,跟我家那口子绣的鞋底上的花样,有点像哩。”他抬起手指了指月亮,又指了指屋里桌上那张镶在玻璃框里的照片。照片里的女人,梳着麻花辫,笑得温婉。
阿黄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月亮很圆,很亮。它不懂鞋底花样,但它知道,老李看着照片的时候,眼神总是变得很软,很飘,像要顺着月光飞到天上去。它不喜欢老李那种眼神,那让它觉得不安,觉得老李好像要离开它了。于是它站起来,用湿漉漉的鼻子去拱老李垂在藤椅扶手上的手。老李的手顿了顿,蒲扇停下,落在它头上,轻轻揉了揉:“嗯,有阿黄在,不怕……有阿黄陪着……”
蒲扇又摇起来,风里带着老李身上淡淡的汗味和烟草味。阿黄重新趴下,把下巴搁在爪子上,眼睛半眯着。它觉得,只要老李的手还在它头上,只要那股味道还在,天就不会塌,月亮就会一直亮着。
梦境变得温暖而黏稠,像粥,像夏夜的风。它好像又回到了更小的时候,刚被老李从垃圾桶边捡回来的时候。那时候它瘦得皮包骨头,浑身脏兮兮,瑟瑟发抖。老李用那双粗糙的大手把它捧起来,叹了口气,说:“造孽啊……跟我回家吧。” 他的手掌很暖,带着炉火和铁屑的味道,把它冻僵的身体一点点捂热。从那天起,它就有了家,有了名字,有了“阿黄”这个称呼。老李的声音,就是它世界的中心。
梦里的温暖越来越真实,它甚至能感觉到藤椅那熟悉的、轻微的吱呀声,能感觉到老李的脚偶尔蹭到它的肚皮。它满足地哼哼着,喉咙里发出咕噜声,仿佛只要这样,时间就会停下来,老李就不会走,它就可以永远这样趴着,守着他,闻着他身上的味道。
然而,梦境的温暖像肥皂泡,被一声突兀的、尖锐的声音轻易戳破了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”
不是风声,也不是老李的咳嗽声。是救护车的鸣笛!那声音像冰冷的锥子,猛地扎进它的耳膜,扎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