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水泥地,那里,曾经是老李布鞋踩过的地方。然后,它闭上眼睛,把脸更深地埋进前爪和落叶堆里,仿佛这样,就能把老李的气息,连同自己的生命,一起封存起来。
藤椅在它重量的压迫下,又发出了一声轻微的、几乎听不见的“吱呀”。
像一声叹息,又像一句无人听见的应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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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光彻底亮透的时候,阿黄没有起身。
它听见张婶在院门外试探着叫了几声“阿黄”,脚步在门口徘徊了一阵,最终还是没有进来。或许是怕惊扰了这屋里死一样的寂静,或许是见惯了它的固执。脚步声远去后,世界便只剩下风刮过窗棂的呜咽,和藤椅下尘埃落定的声音。
阿黄把下巴搁在一片枯叶上,那叶子已经干透了,脉络清晰得像老李手背上的血管。它试着像以前那样,把舌头伸出去,舔舔那片叶子,就像舔老李的手心。可叶子是苦涩的,带着泥土的腥气和腐烂的味道,不像老李的皮肤,总有淡淡的咸汗和烟草的暖香。它失望地缩回舌头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、像叹息一样的“嗬嗬”声。
它开始想念老李的咳嗽声,想念那声音里带着的、活着的节奏。哪怕那声音有时咳得撕心裂肺,让它心惊肉跳,可那毕竟是声音,是证明老李还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声音。现在,这屋里太静了,静得它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细微声响,静得它能听见身体里某个零件在老化、在生锈的细微脆响。这种寂静,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,要把它淹没。
它努力地嗅着,想从藤椅的缝隙里再榨取出一丝烟草的味道。可它闻到的,更多是木头腐朽的酸气,是灰尘的干燥气味,还有它自己身上那股衰老的、淡淡的腥膻。那股熟悉的、让它心安的味道,真的越来越淡了,淡得像晨雾,被风一吹,就散得无影无踪。一种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它,它怕自己忘了,怕自己的鼻子再也辨认不出主人的气息。它开始用牙齿轻轻啃咬藤椅的藤条,不是想破坏,而是想咬开这层木头,看看那味道是不是藏在更深处。藤条很硬,磕得它牙齿生疼,它松开嘴,用鼻子抵着那个牙印,用力地、贪婪地呼吸。
阳光慢慢移动,从藤椅的扶手,移到了它蜷缩的身体上。那点可怜的暖意,根本驱不散深秋的寒意。它感到后腿的关节酸痛得更厉害了,像有针在里面扎。它换了个姿势,把那只酸痛的腿蜷得更紧,然后,它做了一件它最近常做的事——它把鼻子埋进自己颈窝的毛里。那里,还残留着一点点它自己的气味,混合着很久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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