候,手里还攥着给阿黄买的火腿肠呢。"王婶对着空屋子说,像是在说给阿黄听,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,"救护车来的时候,护士掰了好几下才掰开他的手指。"
阿黄的耳朵动了动。
火腿肠。它记得那个味道。红色的塑料皮,撕开的时候"刺啦"一声,里面是粉红色的肉糜,咸咸的,带着淀粉的甜味。老李每次从巷口的便利店回来,都会在门口先撕开一根,弯下腰递到它嘴边。它会小心翼翼地叼住,不碰到老李的手指,然后退到一边慢慢吃。
老李看着它吃,会笑。那种笑不是大笑,是嘴角微微往上翘一下,眼睛里闪过一丝光,然后很快又暗下去。
阿黄不知道火腿肠是什么味道了。它很久没吃了。王婶带来的狗粮它尝过一次,硬邦邦的,有一股奇怪的肉味,不是它认识的那种味道。
王婶走后,屋子里又安静了。
阿黄重新趴好,把鼻子埋进藤椅的坐垫里。它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是夏天。老李坐在藤椅上,手里摇着一把蒲扇,脚边放着半块西瓜,红瓤黑籽,汁水顺着桌面往下淌。阿黄趴在老李脚边,舌头伸出来散热。老李用扇子给它扇风,风里有花露水的味道。
"阿黄。"老李喊它。
它抬起头。
老李的手从藤椅扶手上垂下来,粗糙的手指轻轻挠着它的耳根。那种熟悉的、微微发疼的痒,从耳根一直传到尾巴尖。它的尾巴不自觉地摇起来,一下、两下、三下。
"好孩子。"老李说。
梦里的阳光很暖,照在身上像盖了一层薄薄的棉被。老李的声音很轻,混在蝉鸣里,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。
然后梦变了。
阳光变成了灰色的,蝉鸣变成了雨声。老李的手从它耳根上移开了,脚步声响起来,越来越远,越来越远——
阿黄猛地惊醒。
屋子里还是灰蒙蒙的。雨又大了,打在窗玻璃上噼啪作响。它的尾巴还保持着梦里摇动的姿势,停在半空中,然后慢慢垂下来。
门口没有脚步声。
三
中午的时候,雨停了一阵。
阳光从云缝里漏出来,照在客厅的地板上,照在藤椅的扶手上,照在阿黄趴着的那个位置。光斑在地面上慢慢移动,像一只缓慢爬行的蜗牛。
阿黄眯着眼睛看那道光。它想起了很多个这样的午后。老李坐在藤椅上打盹,阳光照在他的脸上,把皱纹照得很深。阿黄趴在他脚边,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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