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来。阿黄把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半睁半闭。它不睡觉,它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睡着过了。每次刚一合眼,就会被什么声音惊醒——楼道的脚步声、隔壁开门的声响、甚至自己的心跳——然后立刻竖起耳朵,分辨这个声音是不是老李。
不是。
然后继续等。
二
天亮的时候,雨小了,变成了一种绵密的、没完没了的毛毛雨。天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,灰蒙蒙的,像蒙了一层纱。
阿黄听见了楼道的脚步声。
它猛地抬起头,耳朵竖得笔直。脚步声从楼下上来了,一步、两步、三步……"沙——踏、沙——踏"。
不是。
这个脚步声太轻了,而且节奏不对。老李的"沙——踏"里总夹着一声低低的咳嗽,像标点符号一样嵌在每一步之间。而这个脚步声干干净净,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。
门外的脚步声停了。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。阿黄浑身绷紧,尾巴不自觉地摇了一下——它认得这个钥匙声,是隔壁单元的王婶。
门开了。王婶探进半个身子,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两个馒头和一小袋狗粮。
"阿黄,又没吃东西吧?"
阿黄没有动。它看了一眼王婶手里的东西,又转过头去看门口。王婶叹了口气,把塑料袋放在门边,蹲下来摸了摸阿黄的头。
"吃两口吧,孩子。你都瘦成什么样了。"
阿黄躲开了她的手。不是不领情,是它怕——怕一旦接受了别人的抚摸,就忘了老李手掌的温度。老李的手粗糙,指关节肿大,掌心有一层厚厚的茧,摸在头上会微微发疼。但阿黄喜欢那种疼,那种带着烟草味和铁锈味的、粗糙的疼。
王婶的手是软的,带着油烟味和肥皂味。不一样。
"你这傻狗。"王婶的眼圈红了,她没有再勉强,站起身,"我给你把水换了啊。"
她从厨房端出新换的水碗,放在阿黄够得着的地方,又把昨天没动过的馒头和狗粮往阿黄跟前推了推。阿黄看了一眼水碗。水很清,没有老李茶杯里那种淡淡的茶渍味。它舔了两口,又趴下了。
王婶在屋子里站了一会儿,目光落在藤椅上。藤椅的坐垫上有一小片湿痕——是阿黄每晚把鼻子埋在那里蹭出来的。坐垫边缘的藤条有几根松了,翘出来,是老李以前用钳子掰直过的。扶手上的漆磨掉了大半,露出里面的原木色,光滑得像被岁月打磨过的石头。
"老李走的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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