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演空间的碎片还在坠落。
那些透明球体残骸像破碎的肥皂泡,在空中缓缓旋转,折射出无数个谢铭的脸。他站在废墟中央,脚边是那个定格画面——女儿回头的瞬间——已经被切割成两半,嘴角的弧度从中间裂开。
白敛站在他对面。
她的投影没有消失,反而比推演空间崩塌前更清晰。双手交叠放在身前,姿态像在参加一场葬礼——一场她已经参加了无数次的葬礼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谢铭问。
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,没有回声。
白敛低头看着脚下碎裂的画面。那些碎片里,女儿的脸在重复同一个动作——回头,微笑,然后碎裂。
“我看到了所有可能。”白敛终于开口,“但这不是答案。”
“那什么是答案?”
白敛抬起头,看着谢铭。她的眼睛是灰色的,像被雾笼罩的湖面,看不见底。
“答案是——”她停顿了一下,“我选择了这条。”
* * *
现实世界的光刺进来。
谢铭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躺在白敛书房的地板上。头顶的灯散发着冷白色的光,墙壁上的书架投下阴影。空气里有一股旧纸和墨水的气味。
白敛坐在书桌前,手里拿着一支笔。
她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张照片——一个女孩,大约十五岁,穿着校服,笑容灿烂。
“你醒了。”白敛说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谢铭坐起来,揉了揉太阳穴。推演空间的崩塌让他头晕,但更让他难受的是白敛刚才那句话——我选择了这条。
“你说你选择了。”谢铭站起来,走到书桌前,“什么意思?”
白敛把照片翻过来,背面朝上。
“我女儿叫白露。”她说,“十六岁那年,她参加学校的露营活动。那天晚上下雨,帐篷被冲垮,她掉进山沟里,摔断了脖子。”
她说话的语气像在念一份报告。
“我在她出发前就看到了。”白敛抬起头,看着谢铭,“我用推演空间看到了所有可能性——她活着回家的概率是百分之零点三,摔断脖子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七,还有百分之二点七是其他死法。”
谢铭感到喉咙发紧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阻止她?”
白敛笑了。
那是谢铭见过的最绝望的笑容。
“因为我试过。”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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