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到什么,就记住什么。
洋葱。种菜女人带着女孩走到菜园西边。布列塔尼洋葱,索菲送的种籽,刚长出鳞茎,小小的,比拇指甲大不了多少。女孩蹲下来,把手伸进土里,摸洋葱的鳞茎。圆形的,硬实的,外面包着一层极薄的、干燥的皮。她把洋葱拔出来,凑近鼻子闻。辛辣味很轻,有一种隐约的、几乎像苹果的底香。和索菲在巴黎闻到的味道一样。但女孩不知道巴黎的布列塔尼洋葱是什么味道。她只知道里昂的——自己种出来的这一颗。辛辣味比种菜女人昨天封罐头时用的那批更轻,因为这一颗更嫩,在地里少长了几天。苹果底香更明显。她把这一颗放在鼻子前面,闻了很久。不是闻味道,是记味道。记住里昂的、自己种的、少长了几天、更嫩、辛辣味更轻、苹果底香更明显的这一颗布列塔尼洋葱的味道。
土豆。芹菜。月桂叶。她们没有种月桂,种菜女人带着女孩走到索恩河畔,走了很远的路。女孩赤着脚踩在河滩的卵石上,卵石被晨光晒得微温,圆滑的,在她脚底滚动。她蹲下来,看着种菜女人从灌木上采摘月桂叶——不是整枝折,是挑最顶上那几片。颜色深绿,叶片厚实,边缘微微卷曲。种菜女人把叶片凑近女孩的鼻子。木质气息,带着一丝苦味,和索恩河水汽混在一起。女孩闻了,记住了索恩河畔的月桂叶的味道。
她们回到菜园。种菜女人把陶炉生起来。柳木炭,她自己烧的。女孩蹲在旁边,看着火焰从橘红变成橙黄,从橙黄变成一种接近透明的蓝。种菜女人把手悬在火焰上方,感受热气的质地。女孩也把手伸出去,悬在火焰上方。热度从炉口涌上来,先是温热,然后灼烫。她的手掌本能地想要缩回。她没有缩。热度继续攀升,她的皮肤开始发出一种细微的、几乎听不见的滋滋声。不是烧焦,是晨露被蒸发。种菜女人看着她的手,看了几息。
“太近了。退半寸。”
女孩把手退后半寸。灼烫感减轻了,热度还在,但从“想要缩回”变成了“可以忍受”。她把手掌固定在那里。感受热气的质地——不是温度,是热的形状、热的重量、热在皮肤上流动的方式。柳木炭的火比橡木炭更软,更散。她不知道橡木炭的火是什么感觉,她只知道今天这种。
铜锅里的水开始变热。煨。种菜女人把切好的蔬菜放进锅里。胡萝卜是女孩切的——滚刀块,大小不均,比种菜女人昨天切的更不均匀。但每一块都是她用手摸过的。她知道哪一块来自那根有侧根的胡萝卜——侧根被切掉了,但她记得它的位置。她把那一块单独放在锅的一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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