层理。她画了一颗土豆。她画了一根芹菜。她画了一片月桂叶——两条弧线拼成一个叶片的形状,然后在叶片的边缘加了一条波浪线。索恩河。最下面,她画了一条横线,横线上方点了一小撮灰色的点。盐。她把标签贴在瓶身上,用手掌抚平。
她的第一瓶罐头。从头到尾,自己摸过每一根胡萝卜,自己闻过洋葱的辛辣和苹果底香,自己在索恩河畔采了月桂叶,自己把手悬在柳木炭火焰上方感受热气的质地,自己决定盐放多少。盐刚好。不是种菜女人的刚好,不是索菲的刚好,是她自己的刚好。里昂的、邻居家女孩的、有侧根和拐弯和索恩河波浪的刚好。
她把罐头放在种菜女人昨天封的那三瓶旁边。四瓶了。三瓶种菜女人的,一瓶她的。并排立在午后的光线里,像四个被封装在玻璃和蜡和线绳里的、里昂的夏天。
种菜女人看着那四瓶罐头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走到兔笼前,打开笼门,把手伸进去。三只灰褐色的诺曼底兔挤在一起。她握住其中一只的耳朵和后颈,把它提出来。兔子在她手里蹬了几下后腿,然后安静了。它的心跳从毛皮下面传到她指尖——快得数不清,但每一下都很轻。她把它放在案板上,从腰间拔出那把骨柄刀——埃莱娜送她的,从巴黎带回来的,走了七百里路。刀柄贴着她的掌心,被埃莱娜的手握过,被她的手握过,温润光滑。
“今天,我杀第一只。”
女孩站在她旁边,看着。种菜女人左手按住兔子的后颈,右手把刀尖搭在兔子腹部那条线上。筋膜。皮和肌肉连接的地方。她割下去。刀刃穿过灰白色的腹毛,穿过淡粉色的皮肤,碰到了那层筋膜。手感变了——从皮肤的均匀阻力,变成了一种更韧的、像切割湿润的羊皮纸的手感。她沿着腹部中线往上割,经过胸口,经过喉咙,停在下颌。然后把刀刃翻转过来,开始往两侧剥离。皮和肌肉分开了。几乎没有声音。
女孩看着。她没有看刀,在看兔子的眼睛。深褐色的,睁着。活着的时候睁着,死的时候也睁着。皮被剥离的过程中,它的眼睛一直睁着。看着天空,看着椴树的叶子,看着女孩的脸。女孩没有移开视线。她看着兔子的眼睛,一直到皮完全剥离,一直到种菜女人把赤裸的兔子翻过来,腹腔打开,内脏涌出来,心脏被拉出来——还在跳动,极快的,极轻的。一直到心脏停止跳动。
种菜女人把心脏放在案板一侧,和埃莱娜在巴黎做的一样。肝脏,肺,肠子丢弃。腹腔空了。冲洗。井水冰凉,从索恩河地下渗过来的,带着河底石头的味道。冲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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