屑纷飞。
借着火光与月色,众人方才看清,那哪里是什么“黑鸦”怪物?分明是数十架以精钢为骨、玄布为翼的巨大纸鸢。纸鸢自山谷外乘风而起,载着精兵凌空飞渡,随后更化攻城利器,以粉身碎骨之势,生生在江府之中撕开一道骇人缺口。
郜怀茹手中错金锏向地斜指,锏身寒芒吞吐,凌然杀意直逼九霄。她并未嘶吼,丹田真炁凝为一线,化作一道穿云裂石的清音:“杀!”话音未落,右侧温简、鲁相二人已如猛虎出柙,借纸鸢撞毁屋舍的漫天烟尘,悍然杀入敌阵。左侧,刘定钦、李如澹、纪染三人兵刃映冷月,铁器覆寒霜,且战且进,步步为营。一时间,刀光交错,剑影缤纷,鲜血飞溅,残肢断臂横陈。
江府动荡,精锐尽出,却并未大乱。何不逆手持阵旗,缓步踏来,立身关巧位置,神色冷峻。手掌翻覆之间,阵旗变幻,江府精兵依令排布,以三、六、九之数各自结阵,阵势或攻或守,攻守进退有度,于乱局中稳如泰山,丝毫不落下风。
金笑开与楼云袖四目对视,不言不语,心意自通。二人当即抽身而退,绕道而行,远离战团,自东北方向翻墙而入。但见偌大江府,竟无一名守卫,想来皆已汇聚府前御敌。金笑开暗自生疑,江上机算计深沉,何不逆精于布局,即便生杀死局,断然不能倾巢而出,至后方空虚于不顾。心中虽疑,却也知此时正乃最佳时机。当即对楼云袖小声吩咐,各自小心行事。
依照楼云袖交代,金笑开脚步轻盈,径直前往江上机寝室。一路行去,灯火列阵,照得巨大纸鸢撞击之处,断壁残垣,形如荒冢。碎裂的瓦片散落一地,坍塌的墙壁露出内里青砖,入眼所见,空空荡荡,不见一人、不远处,却有一间寝室灯火通明,竟未伤分毫。金笑开提气敛息,提足慢走,身躬如猫,足尖点地,不发丝毫动静,悄然向那灯火处逼近,缩于墙角之下。
忽得,屋内骤然爆出一声凄厉怒喝,震得窗纸簌簌作响:“走?父亲!外头刀光剑影,我们岂能弃满府兄弟于不顾,独自苟活!”
金笑开闻言心头猛震,暗忖道:“无怪乎江府将全部兵力尽数遣出,原来竟是要以血肉之躯,为这父子二人争取逃遁之机!”虽立场不同,仍也不由对江烈生出几分敬意。此子出身草莽,却性情刚烈,身处生死险关,仍旧不忘满门弟子安危,当真难得。
“啪”得一声清脆耳光声骤然炸响。金笑开透过窗户,只见窗纸上倒映出江上机猛然挥臂的残影,狠狠抽在江烈面上。江上机声音嘶哑,透着气急败坏的恶毒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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