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不是山匪草寇出身!”言罢转向江上机,拱手深深一揖:“舍妹自幼皆与男子厮混,野性难驯,言行失礼之处,还望江府主海涵,并无半分不敬之意。”语似责备,眼底却藏不住关切之意。
楼云袖被兄长当众呵斥,噤若寒蝉。她俯身朝箭簇轻呵一口气,细察之下未见异样,果如所料并未淬毒,这才放心拈在手中端详:“这箭簇较寻常箭矢之上的小了许多,却开了血槽,倒也不算稀罕物事。”说着,转手递与江烈,随即悄立金笑开身后,低眉敛目,沉声不语,一副楚楚可怜模样,好生惹人怜惜。
“岳姑娘也是关心则乱,兄妹情深,令人动容。”江上机抚掌笑道:“贤侄如今知我身份,还愿留下么?”
金笑开轻咳数声,神色自若道:“若是早前听闻此事,在下非但绝不会留,如有必要,说不得还要与丰姑娘联手,翦除乱党余孽。”
“啪!”赵三拍案而起,怒指金笑开:“姓岳的,即便你于我有救命之恩,也容不得你在此放肆!”金笑开闻言神色未动,楼云袖却已滑剑落手,厉声冷叱:“要动家兄,先问我手中宝剑!”
“坐下!”江上机沉声喝止,赵三虽心有不甘,却不敢违逆,悻悻然坐回椅上。金笑开同时以目示意,楼云袖这才收回苦鸣剑。江上机面色稍霁,转怒为笑,和颜道:“如今又作何想?”
金笑开道:“于外,富宁布施,拯救穷苦百姓不知凡几,于内,体恤下属,待门内弟子视如己出。在下以为,江府主绝非传言那般,是个心狠手辣的刽子手。”
“哈哈哈!”江上机先是一愕,随即仰颈大笑数声,说不出是喜是悲:“这么多年,倒是头一回听闻有人如此评说老夫。朝中之人,恨不能生啖我肉,武林中人,恨不能活剥我皮。苦觉高徒,倒也有趣得紧。”
楼云袖在旁听二人对话,如堕五里雾中,茫然不解。又闻江上机道:“老夫幼年偶得机缘,习得一身武艺,却碍于堕民出身,出路无门,四处碰壁。心灰意冷之下,本欲归乡清贫度日,了此残生。恰在此时,遇着赴任南京的严尚书。严尚书不以在下卑鄙,收于门下,携于身侧,委以重任。”言及此处,眼神深邃,似沉于往昔岁月之中。
楼云袖纵然不知先前九溪阵中郜怀茹所言,却也听得明白,面前江府府主江上机昔日竟是当朝奸臣左膀右臂。楼云袖出生名门正派,余孽在前,岂能轻纵?当即内劲暗涌,却觉掌心骤然一暖,已被金笑开悄然握住。楼云袖虽不明金笑开深意,却也知他必有计较,无需急在一时,遂缓缓撤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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