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多出一方折作拇指大小的素笺。也不避讳,当着楼云袖之面徐徐展开。纸上,落下三行行书,字迹清新别致、柔美流畅,颇有几分松雪道人之笔意风韵。
楼云袖双手托腮,伏于案上,睫羽轻颤如蝶翼,眸中流光潋滟:“好生秀逸的字,圆浑如珠玉,细腻似流云,执笔之人定是个妙人儿。”语声软糯,尾音轻扬,说不出的娇俏灵动。
“孙长老的笔迹。”金笑开横她一眼,作势扼腕:“别人琴棋书画,你呀,只会舞刀弄剑。”眼角余光瞥见楼云袖面色渐沉,如霜染寒梅,忙话锋急转:“且看信中要紧处。”指尖轻点素笺,低声道:“据孙长老所言,尚有几番强攻。届时一旦江上机离府坐镇,你伺机再探江府。秘钥与路关图皆非常之物,断不会藏于寻常所在,你须于书房、寝居细查暗室机关。若有端倪,万万不可冒进,先通消息,再议开启之法。”
“也罢,密室机关重重,九死一生,这般送死的差事,本姑娘才不干呢。”楼云袖探手夺过素笺,捏在掌心,内力暗吐,用力攒动,纸条尽化齑粉,她俯身轻吹,纸屑飘入床底,与积尘混作一处,难分彼此。双掌轻拍,倏然抬眸,睫羽忽闪,笑得狡黠:“大哥,方才那九位姊姊,谁的手儿最软,谁的声儿最甜呢?”
“不可理喻。”金笑开冷哼说道,拂袖推门而出,却与那九名持剑女侍撞个正着,不由双颊腾得飞红,如染朝霞,垂头返回房内,反手阖门。门外嬉笑不绝,久久萦绕梁间。
无心他顾,金笑开径直仰面倒于卧榻之上,和衣而睡。这一睡不知时辰几何,恍惚间只觉鼻端气浮动,面前似有呼吸轻拂。金笑开惊醒,眸未睁而掌先动,化掌为刃,横削而出。
“岳兄留手!”那人惊叫一声,身形急侧,却躲避不及,只得仓皇举臂硬接。掌风扫处,连退三步,足跟撞上床柱,震得梁尘簌簌而落:“岳兄好狠的手段!这一掌若落实了,我这肩胛骨怕是要碎如粉末!”
一掌划出,金笑开顺势旋身而起,足尖点地,如鹤立寒汀。定睛一看,来人竟是赵三。识出眼前人,金笑开连忙撤掌回势,抱拳告歉:“赵兄恕罪,往日仇家环伺,不得不枕戈待旦,险些误伤好友。”
赵三连拍胸脯,惊魂甫定:“原以为是桩闲差,谁想竟如入龙潭虎穴,九死一生。下次便是刀架颈上,也说什么不来了!罢了,快快随我前去议事。”
“议事?”金笑开不及洗漱,便与赵三联袂而出。途经楼云袖房前,见廊下空空,九名持剑女侍已然不在,想必她已先行前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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