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的方正变成了现在的瘦削,头发从花白变成了全白,但眼睛没变。那双眼睛看它的时候,总是弯的,像两道月牙。
现在那两道月牙闭着。阿黄希望它们睁开。它想再看一眼那双眼睛弯起来的样子。
但它不敢叫。它怕吵醒老李。老李需要睡觉。王婶说了,睡觉能养病。
它只是站在那里,在雪光里,在藤椅旁边,让老李的手压着它的头顶。雪落了一夜,窗户上的冰花越长越大,像一棵棵倒着长的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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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老李没有醒。
阿黄等了很久。太阳爬过东墙头,照到门槛上,照到藤椅上,照到老李的脸上。光落在他眼睛上,他没有眨眼。
阿黄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。手是凉的。
它又拱了拱,这次用了点力气。手从它头顶滑下来,垂在椅子边上,晃了一下,不动了。
阿黄蹲在藤椅前面,看着老李的脸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眉头不皱了,嘴唇合着,像睡熟了一样。呼吸没有了。那个铁锈味的呼吸,没有了。
它不知道"死"是什么意思。它只知道老李不说话了。不咳嗽了。不摸它的耳朵了。手凉了。
它等了一天。
王婶第二天来的时候,推开门看见老李坐在藤椅上,身子歪向一边,手垂着。阿黄蹲在藤椅前面,下巴搁在老李的拖鞋上,一动不动。
王婶的叫声阿黄没有理会。她冲进来,摸了摸老李的脖子,又摸了摸他的脸,然后退了两步,捂住嘴。
救护车的声音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阿黄听见了,耳朵竖起来。以前救护车的声音意味着老李要去医院,意味着老李会回来,带着一身消毒水的味道和更浓的药味。但这次不一样。这次来的人没有把老李扶起来,而是把他抬上担架,盖上一层白布。
阿黄冲上去,咬住担架的边角。有人推它,它不松口。有人踢了它一脚,它嗷了一声,松开了,但立刻又扑上去,这次咬住了老李垂在外面的手指。
那根手指是凉的。
"阿黄!"王婶喊它,"阿黄你松口!"
它不松。它咬着那根手指,咬着那只它舔了三年的手,咬着它唯一的、全部的、世界上所有的东西。
白布盖过来了。手指消失了。老李消失了。
担架被抬出院子,救护车门关上,鸣笛声撕开空气,远去了。
阿黄追到门口,被铁门挡住。它扒着铁门,爪子在铁皮上刮出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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