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是第三天夜里开始下大的。
阿黄趴在藤椅上,被一阵风声惊醒。那风声不像前两天的呜咽,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窗框,一下、一下,又长又沉。它抬起头,看见窗玻璃上已经覆了一层白,路灯的光透过来,变成一团昏黄的晕。
它跳下藤椅,走到窗边。雪片被风卷着砸在玻璃上,发出细碎的噼啪声。楼下护城河的方向传来冰面开裂的闷响,像大地在翻身。
阿黄不知道雪会下多大。它只知道王婶每天上午会来,带了狗粮和水。但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——前天和昨天,王婶都没来。
第一天没来的时候,阿黄在门口等了一整天。第二天没来,它开始不安,在屋里走来走去,从门口到窗边,从窗边到藤椅,从藤椅到门口。今天,第三天,它已经不走了。它趴回藤椅上,把下巴搁在扶手磨得最亮的那块地方,鼻子埋进藤条缝隙里,一下一下地嗅。
烟草味几乎没有了。像一滴墨汁在清水里化开,化到最后,连颜色都看不见了。但阿黄还是嗅。它觉得只要自己够用力,味道就会回来。就像只要自己等得够久,老李就会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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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碗空了。
阿黄走到厨房,低头看了看。碗底有一层薄薄的水膜,舌头舔上去,什么都没有。它舔了舔嘴唇,转身走向卫生间。
卫生间的门半掩着。阿黄用鼻子顶开,走到洗手池下面。老李以前在这里接水给它喝,水龙头拧开,水流哗哗的,老李会用手试一试温度,不烫不凉了才让它喝。现在水龙头紧闭,不锈钢池底有一小汪积水。阿黄踮起后腿,把嘴凑到池边,舌头够到了那汪水。
水很凉,带着金属的味道。阿黄舔了几口,肚子咕噜响了一声。它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。王婶走之前放的狗粮,它吃了几口就再没碰过。不是不饿,是嘴里没有味道。从前老李把粥里最稠的部分舀给它,粥面上浮着一层米油,烫的时候吹一吹,凉了再推到它面前。那个味道它记得,暖的、软的、带着老李手指上那股铁锈味。
它走回客厅,路过老李的卧室。门开着,床铺叠得整整齐齐——王婶帮忙叠的。床头柜上放着那盏台灯,灯罩是绿色的,像旧书店里那种。灯没开,但阿黄知道灯底下压着什么。
它跳上床——以前老李不让它上床,说"狗脏"。但后来冬天太冷,它缩在床脚的地板上发抖,老李叹了口气,把它捞上来,塞进被窝里。从那以后,它就合法上床了。
床上没有老李的味道了。被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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