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吃得更少,半碗粥喝了十几分钟,中间停了三次咳嗽。
吃完饭,老李没有像往常一样去院子里晒太阳。他坐在藤椅上,盖了一条旧毯子,闭着眼睛。藤椅吱呀吱呀地晃,像一艘在风平浪静的海上漂着的小船。
阿黄趴在藤椅旁边。它把下巴搁在老李的拖鞋上——那只拖鞋已经磨得没了形状,左脚那只的鞋面破了一个洞,老李的脚趾头从洞里露出来,指甲盖发黄,像秋天落下来的枯叶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老李脸上。他睡着了,呼吸很浅,偶尔发出一声轻轻的喘息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气管里。阿黄听着那个声音,耳朵时不时动一下。它想起夏天的时候,老李的呼吸是稳的、长的,像风箱一样有节奏。现在不一样了。现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堵住那条路。
它站起来,把前爪搭在藤椅扶手上,凑近了看老李的脸。老李的眉毛上沾了一层薄薄的霜——不是真的霜,是呼吸凝在眉毛上的细小水珠。阿黄伸出舌头,轻轻舔了一下他的眉毛。咸的。
老李没醒。他的手从毯子下面滑出来,垂在椅子边上。阿黄低头嗅了嗅那只手——烟草味还在,但淡了。以前那只手上总有股浓烈的烟草味,混着铁锈和机油,是老李在工厂干了三十年的味道。现在烟草味还在,但底下多了一股别的味道,说不清是什么,像潮湿的木头,像药片碾碎后的苦味。
它把鼻子凑过去,从指尖嗅到掌心,又从掌心嗅到手腕。手腕上的血管青紫色的,凸起来,像老树根。它记得这根手腕以前是有力气的——老李用它拎过菜篮子,拎过煤球,拎过它。那时候阿黄还小,老李一手就能把它提起来,悬在半空,它四只爪子乱蹬,老李就笑,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,震得它肚皮发麻。
现在这只手悬在椅子边上,像一根枯枝,风一吹就会断。
阿黄用头顶了顶那只手。手晃了一下,手指微微蜷缩,像在梦里抓住了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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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的时候,邻居王婶来敲门。
阿黄听见敲门声就站起来了,但它没有像以前那样冲到门口摇尾巴。它只是站起来,走到门边,站在老李的藤椅旁边,像在替他守着。
王婶推门进来,手里提着一袋橘子。她看见老李裹着毯子坐在藤椅上,脸色灰白,脚步顿了一下。
"老李,今天好点没?"
老李睁开眼睛,目光迟缓地聚焦在王婶脸上。
"王……王婶啊。好多了,好多了。"他声音还是哑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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