映着窗帘缝里漏进来的灰白光线。
它渴了。舌头舔上去,冰碴子硌在舌面上,凉意顺着舌尖一直窜到脑门。它舔了几口,冰化了,水面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凹坑。
啃过的那根骨头还在落叶堆里,上面留着它的牙印,深深浅浅的,像刻上去的字。它看了一眼,又把头转开了。
天大亮的时候,楼道里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嘈杂。
不是一个人。是好几个人。有说话声,有搬东西的声音,还有金属碰撞的声响。阿黄的耳朵竖起来,身体微微前倾——它很久没有对楼道里的动静这么敏感了,久到它自己都忘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。
钥匙响了。
门开了。
进来的不止张婶一个人。
张婶身后跟着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男人,搬着一个纸箱。还有一个人,是隔壁单元的王大爷,手里拿着一把扫帚。
"阿黄,今天给你打扫打扫。"张婶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,像是在刻意让屋子里热闹一些。
穿工作服的男人把纸箱放下,开始收拾柜子上的药瓶。空瓶子叮叮当当地碰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阿黄盯着他的手,看着他把那些白色的小瓶子一个个捡起来,放进纸箱里。
"这些药过了期,留着也没用了。"张婶说。
阿黄站起来,走到柜子旁边,鼻子凑过去。
工作服男人的手停了一下。
那些瓶子里还有味道。苦的,涩的,是老李每天早晨要吃的药。老李吃药的时候,会先喝一口水,然后把药片丢进嘴里,仰起头咽下去。有时候一次要吃四五片,他皱着眉头,咽得很慢。阿黄就蹲在旁边看着,等他吃完,他会摸摸它的头,说:"好了,阿黄,没事了。"
现在那些瓶子被一个一个捡起来,放进纸箱里,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。
阿黄用鼻子顶了顶那个男人的手肘。
男人缩了一下,看了看张婶。
"没事,它不咬人。"张婶说,"就是舍不得那些瓶子。"
阿黄又顶了一下。
工作服男人犹豫了一下,拿起一个还剩几粒药片的瓶子,放在阿黄面前。
"这个给你留着吧。"
阿黄闻了闻那个瓶子。药片的味道很冲,苦得它鼻子发痒。但它没有走开,而是用爪子把瓶子拨了拨,拨到藤椅脚边,和落叶堆挨在一起。
王大爷拿着扫帚扫地,扫到藤椅下面的时候,扫出了一片落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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