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色就被风吹下来了。它从楼下小花园里用嘴衔回来,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慢——不是因为腿疼,是因为怕叶子掉了。
现在藤椅下面堆了厚厚一层。
阿黄低下头,用鼻子拱了拱那堆叶子。干的叶子碎成了粉末,飘起来,在阳光里打着旋。它伸出舌头舔了一口——苦的。叶子都是苦的。不像老李的手,老李的手是咸的,带着一点汗味和烟草味。
它把下巴搁在落叶堆上,闭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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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梦见了一条河。
不是护城河。是一条它从来没见过的河。河水很清,能看到底下的石头。河面上漂着柳絮,白茫茫的,像下雪。
河岸边坐着一个女人。她背对着阿黄,扎着两条麻花辫,穿着一件碎花布衫。阿黄不知道她是谁——它从来没见过这个女人。但梦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,像是闻到了一种很远很远的味道,说不清是什么,但让它鼻子发酸。
女人旁边站着老李。
年轻的老李。不是现在这个弯腰驼背、咳嗽不断的老李,而是一个站得笔直的年轻人,穿着蓝色工装,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在笑,笑得很大声,露出一口白牙。
阿黄想跑过去,但腿动不了。它拼命地蹬,爪子在地上打滑,就是挪不动。它急了,开始叫——
"汪——"
声音在梦里回荡,但河边的两个人好像听不见。女人转过头来,阿黄看到了她的脸——很清秀,眉眼弯弯的,跟老李放在床头那张旧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。
她笑了笑,伸手摸了摸老李的手背。
然后画面像水一样晃了一下,两个人慢慢淡了,像被雾吞掉了一样。
阿黄从梦里惊醒。
客厅里很安静。阳光已经从藤椅移到了沙发上。它的嘴边有一滩湿痕——是口水,还是眼泪,它分不清。
它舔了舔嘴边,咸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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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点多,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的脚步——是两个人。一个重,一个轻。重的是王婶,她走路脚后跟先着地,咚咚的。轻的是她孙女小蕊,今年七岁了,走路像只小猫,几乎听不见声音。
钥匙转动。"咔嗒。"
门开了。
"阿黄——"小蕊的声音脆生生的,"我来看你啦!"
阿黄没有动。它趴在藤椅下面,只露出一只眼睛,看着门口。
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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