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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黄的右后腿已经彻底废了。
不是突然坏的。是慢慢坏的。先是去年冬天那次摔跤,磕在门框上,当时它疼得蜷了一整天,老李要是还在,肯定会蹲下来摸它的头,骂一句"这破腿",然后翻出那瓶红花油给它揉。可老李不在了。没人给它揉。没人骂。腿就自己慢慢肿起来,又慢慢消下去,最后消成一根细柴棍,走路拖在地上,像拖着一条不属于自己的尾巴。
但它还是每天挪到门口。
今天早上挪过去用了整整七分钟。从藤椅到防盗门,不到五米的距离,它走了七分钟。地砖凉,脚垫薄,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。它不在乎。
它在乎的是门缝底下那个味道。
今天有一点点不一样。
不是老李的味道——老李的味道早就没有了。是风的味道。有人从楼道走过,带起一阵风,风从门缝底下钻进来,裹着一点外面的气息。可能是楼下小花园里那棵老槐树的树皮味,可能是隔壁单元谁家在炖肉的香味,也可能是某个路过的人身上沾了一点雨水。
阿黄把鼻子贴上去,深深地吸了一口。
然后它趴下来,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盯着门锁。
它记得锁转动的声音。老李的钥匙上拴着一枚铜钱——那是他妻子生前给他的,说"保平安"。每次钥匙插进去,铜钱会轻轻磕在锁孔边上,发出一声极细的"叮"。阿黄就是在等那声"叮"。
等了一年零三个月。没等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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藤椅在客厅的正中间。
那是老李生前最常待的地方。一把老式的竹藤椅,扶手磨得发亮,坐垫上铺着一块蓝格子棉布——是王婶后来给换的,原来的那块早就被阿黄的爪子挠烂了,上面还沾着老李咳嗽时溅到的一点点血迹。王婶换的时候,阿黄咬着那块旧布不松口,被王婶轻轻拍了一下脑袋才放开。
现在藤椅上铺着王婶给的新布。干净,平整,没有味道。
但藤椅下面不一样。
藤椅下面藏着阿黄的秘密。
它从去年秋天开始往藤椅下面塞东西。不是故意的——一开始是它叼了一片落叶回来,不知道放哪儿,就塞到了藤椅底下。后来它发现,藤椅底下是整间屋子里最接近地面的地方,凉凉的,暗暗的,像老李的影子。于是它就一片一片地往里塞。
梧桐叶、银杏叶、槐树叶、不知道什么树的叶子。有的黄了,有的枯了,有的还带着一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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