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后腿肿了起来,每走一步都像有针在扎。它趴下来,把那条瘸腿伸展开——伸不直了,膝盖已经变形了,永远地弯着,像一截枯树枝。
藤椅上的蓝格子布在黑暗中看不清颜色。它把脑袋搁在前爪上,眼睛半睁着,望着窗外的方向。
窗外什么也看不见。但阿黄知道,外面有月亮。
它见过很多次月亮。老李在的时候,夏天的晚上他们经常坐在窗边。老李坐在藤椅上,它趴在旁边。窗户开着,风把窗帘吹起来,月光洒进来,落在老李的膝盖上。老李会伸出手,让月光落在手心里,然后轻声说:"晓春以前最喜欢月亮。"
那时候阿黄不懂"晓春"是谁。后来它看到了床头那张照片——扎麻花辫的女人。它慢慢明白了,那个名字是老李心里最软的地方。
现在窗关着。月光进不来。但阿黄还是望着那个方向。
它想,月亮是不是也在等什么人呢?每天晚上升起来,挂在天上,照着地面上所有醒着的和睡着的人。它照过老李的窗台,照过护城河的柳絮,照过垃圾桶旁边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土狗——也照过老李被抬上救护车的那个凌晨。
月亮什么都知道。但它不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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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快亮的时候,阿黄做了一个很短的梦。
梦里没有河,没有柳絮,没有人。
只有一只手。
一只粗糙的、带着烟草味和铁锈味的、温暖的手。那只手从黑暗中伸过来,落在它的头顶上。没有说话,没有笑容,就只是——摸了摸它的头。
然后手慢慢收了回去。
阿黄在梦里拼命地追那只手。它张嘴去咬,想咬住那只手不让它走。但它咬到的只有空气。
它醒了。
天刚蒙蒙亮,灰蓝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。客厅里的一切都模模糊糊的,像泡在水里。
藤椅上的蓝格子布皱了一角。它盯着那个皱角看了很久。
然后它慢慢地、慢慢地伸出舌头,舔了一下自己的鼻子。
鼻子是干的。
它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狗的鼻子干,说明身体在发烧。它感觉到了——从昨天晚上开始,它的体温就比平时高。不是高烧,是一种持续的、低低的烫,像一块快要燃尽的炭,还在冒着最后一点热气。
它不害怕。
它只是有点遗憾。
遗憾不能再多等几天了。
它用尽最后的力气,把脑袋转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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