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每一块石头的纹理都照得清清楚楚。巷子尽头传来邻居家炒菜的滋啦声,油烟裹着葱姜的香气飘过来,混着梧桐叶子的清苦味,是阿黄记忆里夏天的味道。
老李忽然咳了一声。
不是平时那种清清嗓子的轻咳,是一种从很深的地方被硬拽上来的咳嗽,闷而钝,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膛里撕扯。他咳的时候整个人往前弓了一下,蒲扇从手里滑落,啪嗒一声掉在青石板上。
阿黄霍地站了起来。
它看着老李——他一只手撑着膝盖,另一只手捂着胸口,肩膀随着咳嗽的节奏剧烈地耸动。他的脸涨得通红,额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,在夕阳下亮晶晶的。咳嗽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突兀,像一面鼓被人从里面用力敲打,闷响声在梧桐叶之间来回弹跳。
阿黄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它绕着藤椅走了两圈,尾巴紧紧地夹在两条后腿之间,耳朵向后贴着头皮。它用鼻尖去碰老李的小腿,碰了一下又缩回来,再碰一下。老李没有回应。它开始发出低低的呜咽声,声音压在喉咙里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然后它做了一个连它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做的动作——它把两只前爪搭在老李的膝盖上,把整个身子的重量压上去,用自己毛茸茸的脸去蹭老李捂着胸口的那只手。它不会说话,它只能用这个动作告诉老李:我在这里。
咳嗽终于停了。
老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喘息声粗粝而急促,像是跑了很远的路。他慢慢地直起腰,把捂在胸口的手放下来。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抓痕——大概是刚才咳得太厉害,指甲划到的。他低头看着阿黄,阿黄的前爪还搭在他膝盖上,仰着头,两只眼睛亮晶晶的,里面的瞳孔因为紧张而放得很大,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。
“没事。”老李又说了一遍。声音比出门的时候更沙哑了,像是嗓子里灌满了砂纸。
这次阿黄没有退回去。它固执地保持着那个姿势,前爪搭在他膝盖上,一动不动,像一个不肯退岗的哨兵。
老李叹了口气。他伸手把阿黄的前爪从膝盖上拿下来,那动作很轻,像是怕弄疼了它。然后他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蒲扇,弯腰的动作做得很慢,一节一节地弯下去,好像他的脊椎是一根生了锈的铁链,每折一下都需要用很大的力气。
阿黄帮他把蒲扇叼了起来。
这是它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的技能。它不知道“蒲扇”是什么东西,但它知道这把带着旧汗味和烟草味的扇子是属于老李的,老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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