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阿黄没有合眼。
救护车的蓝灯消失在巷口之后,它趴在门垫上,下巴搁在门槛的木棱上,耳朵朝前竖着,听每一丝从巷子深处传来的声响。秋风裹着梧桐叶子从巷口灌进来,卷到门廊底下打一个旋,又沿着墙根溜走了。阿黄听见隔壁赵家的厨房里锅碗响了一阵,听见赵家儿媳在阳台上收衣服时衣架碰着铁杆的叮当声,听见更远处护城河边的柳枝被风折断的咔嚓声——所有的声音里,没有老李的咳嗽声,没有老李缓慢而稳重的脚步声,没有老李喊它"阿黄"时那种沙哑的、带着笑意的尾音。
月亮从云层后面完全露出来的时候,月光把巷子照成一条银白色的带子。阿黄抬起头,望着巷口那个拐弯处,救护车就是拐过那里消失的。它盯着那个拐角看了很久,久到月亮又钻进了云里,巷子重新暗下来。
后半夜开始落霜。阿黄感到鼻尖凉飕飕的,门槛的木头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。它缩了缩脖子,把鼻子埋进前爪的绒毛里,可眼睛还睁着,一眨不眨地盯着巷口。它的身体在门垫上蜷成一个温暖的球,但耳朵始终没有完全耷拉下来,每隔一阵就要微微转动一下,捕捉周围的动静。
天蒙蒙亮的时候,赵家的门开了。赵家儿媳端着个搪瓷盆走出来,盆里是热腾腾的粥,上面撒了肉松和碎青菜叶。她走到阿黄面前蹲下来,把粥放在门垫旁边,伸手摸了摸阿黄的头顶。
"阿黄啊,一夜没睡吧?来,吃点东西,你李爷爷让我照顾你。"
阿黄听她提到"李爷爷",耳朵猛地竖起来,抬起头看着她,尾巴在身后迟疑地摇了摇。赵家儿媳又摸了两下它的脑袋:"李爷爷在医院呢,有医生护士照顾。你别担心啊,乖乖在家等着,他好了就回来。"
阿黄听不懂"医院"和"医生护士",但"回来"两个字它听懂了。老李每次出门散步、买菜、去修车摊子跟老伙计们下棋,最后都会说"回来";每次他推开门的时候,阿黄总能从锁芯转动的声音里辨认出他的钥匙。于是"回来"这两个字在阿黄的世界里意味着确定无疑的事——老李会推开那扇门,会弯下腰摸它的头,会喊它"阿黄"。
它低下头,慢慢地喝了几口粥。粥是温的,咸淡正好,肉松的香味混着菜叶的清香,它觉得像老李熬的那种味道——老李煮粥的时候总爱放一小勺猪油,搅开了,粥面上漂着一层油花,喝起来又烫又香。想到这儿阿黄又抬起头来,望了望巷口。拐角处空空荡荡的,只有昨夜的落叶被风堆成了一小堆。
赵家儿媳叹了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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