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爷会回来的。你把叶子叼回来,他回来了也得扫啊。"
阿黄仰头看着她,尾巴摇了两下,又低头去舔那片叶子的边沿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秋天的尾巴一天比一天短。
护城河边的柳树掉光了叶子,只剩光秃秃的枝条垂在水面上,像老李那根断了弦的二胡,干巴巴地挂在墙上。阿黄不再每天去河边了——赵家儿媳早晚都来喂它,它便不怎么往外跑,只偶尔在天快黑的时候走出巷子,沿着老李常走的那条路走到护城河边,在石凳旁边蹲一会儿,看看河面上越积越厚的落叶,又转身沿着原路回去。
它走得很慢,比老李走得还慢。每走几步就停下来,回头看看。老李走路的时候也总回头,怕阿黄跟丢了。虽然阿黄从来不会跟丢,老李还是回头,嘴里念叨着"跟紧了跟紧了"。阿黄现在也回头,可身后空空荡荡的,没有那个佝偻的身影,没有那双粗糙的手冲它招手。
霜降那天,赵家儿媳给阿黄拿来了一件旧毛衣,说是她婆婆以前织的,老李的尺寸。她把毛衣铺在藤椅边的地板上,阿黄闻了闻,认出了毛线上残留的淡淡的皂粉味——那是老李洗衣服用的那种肥皂的味道。它犹豫了一下,慢慢在毛衣上卧下来,把身体蜷成一个紧紧的圈。毛衣的绒毛蹭着它的下巴,软软的,有点扎,但那股皂粉味让它觉得踏实。它把鼻尖埋进毛衣的褶皱里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这一夜,阿黄又梦见了老李。梦里还是藤椅,还是搪瓷缸子,但背景变了——秋天的护城河边,柳树还是绿的,老李穿着那件灰布外套坐在石凳上,手里没有搪瓷缸子,而是摊开了一掌心的花生米。阿黄蹲在他面前,老李一颗一颗地把花生米递到它嘴边,每一颗都剥去了红衣,露出白白净净的仁。
"吃吧,"老李在梦里说,"最后一颗了,给你留着呢。"
阿黄从梦里惊醒的时候,嘴里还微微动着,仿佛在嚼那颗并不存在的花生米。它睁开眼,客厅里黑沉沉的,月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,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银线。阿黄爬起来,走到藤椅边上,把脑袋搁在椅面上——那上面还留着老李靠过的印子,虽然已经慢慢变浅了,但阿黄的鼻子还能嗅到那层薄薄的气息。
深秋的雨来了。一连下了三天,冷飕飕的雨丝从阴沉的天空里斜落下来,把院子里的落叶泡得发烂发黑,阿黄没法出去叼叶子了。它整天卧在门垫上,望着门外的雨幕,雨水从屋檐滴下来,在台阶上砸出一个一个水坑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巷子里积了水,映着灰暗的天光,像一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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