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,把搪瓷盆留在了门垫上,起身回去了。
接下来两天,阿黄几乎没离开过门廊。赵家儿媳每天来两回,早上一盆粥或者泡软的狗粮,傍晚一碗肉汤拌饭。阿黄都吃了,吃得不多,但都吃完了。它知道自己得吃东西——老李每次给它添食的时候都说"吃饱了才有力气",它虽然不懂这话的意思,但"吃"和"有力气"在老李嘴里总是连在一起的。它需要有"力气",因为它的任务是守着这扇门,等老李回来。
第三天下午,巷口传来汽车的声音。阿黄猛地站了起来,尾巴高高翘起,四只爪子扒紧了门槛。车门关上了,脚步声由远及近,沉稳而熟悉的节奏——阿黄的尾巴剧烈地摇起来,喉咙里涌出一声呜咽般的欢呼。
但走进巷子的不是老李。是赵家的儿子,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,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。他看见阿黄从门廊里蹿出来,吓了一跳,往后退了半步,随即笑了:"哟,阿黄,你还认得我不?"
阿黄停住了。它绕着他转了一圈,嗅了嗅他的裤脚和鞋面——不是老李的味道。尾巴慢慢垂下来,耳朵也耷了半边。它又望了一眼巷口,汽车已经开走了,巷子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赵家儿子进了自家门,过了一会儿端着杯热水站在门口对阿黄说:"阿黄,我爸跟你李爷爷通了电话,说他还得在医院待一阵子,让你在家好好的,别乱跑。他说等他回来给你带肉包子。"
阿黄趴在门垫上,把下巴搁在前爪上。它听见了"李爷爷"和"回来",但"还得在医院待一阵子"是它听不懂的话。它只看见天从亮到暗,又从暗到亮,老李没有回来。
那天夜里,阿黄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的味道是暖的,混着烟草气、铁锈气和猪油熬粥的香。老李坐在藤椅上,就是客厅靠窗那张被磨得油亮的老藤椅,手里捏着搪瓷缸子,另一只手垂在扶手上。阿黄像往常那样把脑袋搁在他手心里,老李的手指慢慢给它顺毛,从眉心到耳根,力道不轻不重,带着干活的匠人特有的精准和耐心。
藤椅吱呀吱呀地响,像一首老掉牙的歌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老李的膝盖上,落在阿黄的脊背上,暖烘烘的。老李低头看着它,嘴角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。
"阿黄啊,"他的声音从梦里传过来,轻得像风里的柳絮,"你说我要是不在了,你怎么办?"
阿黄醒了。
月光铺满了门廊。它的眼角有湿漉漉的东西,冷风一吹便干了。它爬起来,四下张望,客厅里空荡荡的,没有藤椅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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