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得邻居张婶说过,老李的肺“像个破风箱”,里面全是窟窿。阿黄不懂什么是“肺”,也不懂什么是“窟窿”,但它知道老李很难受。它曾经试图用舌头去舔老李的胸口,想把他身体里那些让它难受的东西舔掉,就像舔干净自己伤口一样。可老李总是轻轻推开它,喘着气说:“阿黄……别……脏……”
终于,咳嗽平息了些。老李瘫在藤椅上,大口喘着气,眼神涣散地望着天花板。阿黄趁机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,一动不动。它能感觉到老李的手慢慢抬起来,放在它的头顶,手指颤抖着梳理它耳后的毛发。
“阿黄啊……”老李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我可能……快不行了……”
阿黄听不懂“不行了”是什么意思,但它从老李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和……诀别。它喉咙里发出“嘤嘤”的声音,像是在反驳,又像是在哭泣。它用鼻子使劲顶老李的手,想把那点微弱的热气重新顶回他体内。
老李似乎笑了,笑声里带着痰音:“傻狗……我走了……你咋办哩……”
他费力地转动眼球,看向墙角那个掉了漆的五斗柜。柜顶上,摆着一个相框。相框里是个梳着麻花辫的女人,笑得温婉恬静。那是老李的妻子,秀英。阿黄见过这张照片,很多次。每当老李想念她的时候,就会把相框拿下来,用袖子仔细擦拭,然后对着照片喃喃自语。有时候说:“秀英,今天食堂炖了肉,我没舍得吃,给你留了一半……”有时候说:“秀英,隔壁老张家的孙子满月了,胖乎乎的,像咱们的娃……”更多的时候,他只是沉默地看着,眼神像护城河的秋水,又深又凉。
阿黄知道,那个叫秀英的女人,是老李心里最软也最疼的地方。老李从不跟别人提起她,只跟阿黄说。阿黄虽然听不懂那些关于过去的故事,但它能感受到老李抚摸照片时,手指传来的颤抖和温度。那种温度,和它此刻感受到的,一模一样。
“阿黄……”老李的目光从照片上收回,落在阿黄脸上,“等我……走了……你就去找秀英……她心肠软……会疼你的……”
阿黄不明白“走”和“找”的含义。它只知道,老李不能离开这把藤椅,不能离开这个有烟草味的屋子。它用牙齿轻轻咬住老李的袖口,往自己这边拽了拽,像是在挽留,又像是在撒娇。老李的手无力地垂下,任由它拽着。
时间在藤椅的“吱呀”声和老李断续的咳嗽声中缓慢流逝。中午,邻居张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腊八粥过来,看见这情景,眼圈一下子红了。她把粥放在桌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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