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弱但紊乱,像一只被困在罐子里的虫子,扑腾着翅膀,一次比一次无力。
它想起很多个这样的夜晚。以前老李睡不着时,会点一盏煤油灯,就着昏黄的光,翻看那本边角卷曲的相册。阿黄就趴在他脚边,听着他翻页的沙沙声,听着他偶尔的叹息,听着他指着照片里一个梳麻花辫的女人,低声说一些它听不懂的话。那时候,老李的手指会无意识地挠着它的耳根,一下,一下,很有节奏。现在,那双手静止了,像两段枯死的树枝。
夜深了,寒气从地面的砖缝里渗上来。阿黄觉得冷,但不是身体上的冷。它把身体往藤椅底下缩了缩,用尾巴盖住鼻尖。落叶在它身下发出细碎的声响,像是某种古老的、安慰的低语。它开始做梦。
梦里没有咳嗽声,没有药味,也没有这令人窒息的黑暗。梦里是春天,护城河边的柳絮像雪一样飞舞。老李穿着那件干净的蓝布褂子,手里拿着一根树枝,在前面慢慢地走。阿黄跟在他身后,嘴里叼着一根老李扔给它的柳条,尾巴摇得像个风车。老李会时不时停下来,回头对它说:“阿黄,跟上。”声音洪亮,带着笑意。然后它就会加速跑过去,用脑袋去顶他的手,老李就会笑着揉它的耳朵,说:“傻狗。”
梦里的阳光很暖,晒得它背上的毛发热。它闻到老李身上熟悉的烟草味,混着阳光和泥土的芬芳。没有药味,没有腐朽的气息。老李会坐在河边的石头上,从口袋里摸出半块馒头,掰一半给它。它吃得吧唧嘴响,老李就笑着说:“慢点,没人跟你抢。”然后它会把剩下的半块馒头用爪子扒拉到老李脚边,老李就假装生气地说:“我不吃,这是给你的。”可最后还是会捡起来,拍掉上面的土,塞进自己嘴里。
梦境流转,又到了夏天。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,老李坐在院里的槐树下,摇着一把破蒲扇。阿黄趴在他脚边的阴凉里,吐着舌头。老李会用蒲扇给它扇风,风里带着槐花的甜香。有时候它会热得受不了,就把肚皮贴在冰凉的地面上,老李看见了,就会用脚轻轻踢它一下,说:“别着凉。”可它贪凉,不肯起来,老李就拿过一盆凉水,浇在它背上,它就会跳起来,甩得老李一身水,惹得老李哈哈大笑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,像绽开的菊花。
梦里也有秋天,但不是现在这样满目凋敝。那时的秋天是金灿灿的,田里的稻子熟了,老李会带它去田埂上走。空气里有稻谷的清香,老李会折一根稻穗,在手里搓着,吹掉糠皮,把饱满的米粒丢进嘴里嚼。阿黄围着他的腿转,他就会把嚼过的米渣吐在掌心里,喂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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