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驳我,不像赵雯会给我那种‘我会记住’的眼神。你不骂人、不反驳、不给眼神。你只是低着头捡钉子。一颗一颗捡。捡完之后站起来,把手心里那把钉子放在货架上,排成一排——尖头朝里,钝头朝外。不是随便放的。是按长短排列的。最短的在左边,最长的在右边。”
苏小曼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轻,但比何成局预想的稳。“你看到了。”她说。
“看到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——”
“因为那时候我没觉得它重要。”何成局说,后脑勺在墙面上轻轻蹭了一下,灰粉落在肩膀上,“我看到你把钉子按长短排列,觉得你这个人做事细。细的人好欺负——不会反抗,不会告状,只会把钉子排整齐然后低头走。我那时候觉得这就是你全部的出息。排钉子。”
苏小曼把门多推开了一点。不是给他进来的空间——是为了让走廊的光照到他脸上。
“那现在呢。”
“现在我在停职第六天早上来找你。不为了要签名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不是调解书,不是粉色笔,是一个小纸包。纸是从值班室登记表上撕下来的,折成四方形,用透明胶带封了口。他蹲下来把纸包放在她门口地面上,然后站起来退回墙边。那纸包落地的动作像是放在佛龛前——不是卑微,是知道自己不配递到对方手里。“纸包里面是一颗钉子。和两个月前你排的那排钉子一样长。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。我是来告诉你——我现在知道那排钉子是什么意思了。”
苏小曼低头看着地上那个纸包。她没有马上捡。沉默了很久——久到走廊尽头有人开门探头,看见何成局靠在墙上,又缩回去了。然后她蹲下来,捡起纸包,拆开。里面确实是一颗钉子。铁的,笔直,尖头朝里用一小截医用胶布包着,防止扎手。她把钉子翻过来——钝头那端,有人用极细的笔迹刻了一个字:局。
不是“何成局”的“局”——是“格局”的“局”。何成局刻这个字的时候手在抖,刻歪了,局字的最后一笔往下撇得有点长。
“你刻的。”苏小曼说。
“昨晚在值班室刻的。工具是方晴留给我的甩棍上面的尖锥头。手不太稳。”
苏小曼把钉子攥在手心里,抬头看他。她的眼睛还是红的,但眼神变了——不是原谅,不是感动,是某种更安静的东西。像是在确认一个她等了两个月的答案终于被交到了她手上。何成局不知道她在确认什么。但苏小曼自己知道:她在确认这个人不是来交易的。如果是交易,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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