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你觉得我该不该去。”
张悦转过半个身子,手里端着的脸盆在微微倾斜,盆底剩的那点水晃出一个不规则的弧。她看了他两秒——不是那种审视罪人的看,是室友之间才会有的那种看。在替另一个人评估风险。“你该去。但别站在门口。她怕门口。上次你在仓库让她等到天黑,她回来之后把宿舍门锁了三天。现在你去敲她门,她会开——不是因为你值得信任,是因为她现在一个人住,不开门没人可以说话。”她顿了顿,“你进去之后别关门。让她看见门口有光。”
何成局点点头。张悦转身走了,拖鞋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,声音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何成局继续上楼。四楼走廊很安静,尽头那扇门上贴着一张手写的纸条——“请敲门,不要直接开”。字迹歪歪扭扭的,不是苏小曼的笔迹——是张悦的。苏小曼的字何成局在仓库登记表上见过,圆圆的,每个字的最后一笔都会往上翘,像某种不会飞的鸟。这张纸条是张悦帮她写的,但用的不是张悦惯常那种力透纸背的笔压,而是故意放轻了力道,为了让字看起来柔和一点。何成局站在门前,抬手敲门——三下,间隔均匀,力道很轻。
门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。然后门开了一条缝。苏小曼站在门缝后面,身上裹着一件明显大两号的运动外套,拉链拉到下巴。头发松松地扎着,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。眼睛是红的——不是刚哭过,是昨晚哭过的痕迹,眼皮微肿,睫毛还没干透。她看见何成局,手攥紧了门把手。
何成局往后退了半步,后背靠到走廊墙壁上,整个人从门缝正前方移开,让出门框的整个矩形空间。“我站在这儿。门你开着。我不进去。”
苏小曼眨了眨眼。她的睫毛很长,眨眼的时候在走廊晨光里投下细微的阴影。她没有说话,但也没有关门。
何成局背靠着墙,开始说。他说得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慢,每个字之间留出的空隙足够她插话——但她没有插话,只是听着。
“两个月前你搬来四楼第二天,晚上来仓库领配给。我让你整理货架,你整了。你整完之后我让你再整一遍。第二遍的时候你打翻了一盒钉子,钉子撒了一地。我说不用捡了——然后让你明天晚上再来。”他停下来,后脑勺贴着冰凉的墙壁,“钉子不是你打翻的。是我放在货架边缘故意让你碰到的。”
苏小曼攥着门把手的手指关节发白。何成局继续说。
“我让你明天再来——是因为你不像张悦会骂我,不像陈雨桐会找制度漏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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