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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的时候,何成局做了停职之后最难的一件事。
他去找了张悦。
张悦住在女生宿舍四楼。末日之后女生宿舍和男生宿舍的界限比以前更分明——不是出于道德,是出于防御。唐婉晴规定男生未经批准不得进入女生楼层,违者扣配给。何成局以前不受这条规定约束——他是后勤主管,仓库在男女宿舍之间,他的位置在制度里被默认为“中性区域”。现在他停了职,那条规定的约束力重新落到他身上。
他没有上楼。他让四楼值班的女生传话:何成局在楼梯口,想找张悦说几句话。
等了五分钟。张悦下来了。
她站在楼梯口,离何成局三步远。距离很精确——刚好够听清说话,又刚好不需要仰头。她没穿外套,只穿着一件灰色毛衣,毛衣袖口磨出了线头。手里没拿纸。上次在仓库门口她手里攥着配给记录,纸抖得哗哗响。今天她的手指是稳的。
“你说。”她说。
何成局发现自己准备了一天的说辞,到嘴边全堵住了。他昨天在宿舍里想了好几个版本——有解释的、有道歉的、有谈交易的、有拿过去救过她来说事的。每一个版本在脑子里都逻辑通顺,但站在张悦面前的时候,每一个都说不出口。
因为张悦看他的眼神不是愤怒。是被验证。
她早就知道他是什么人。现在他站在她面前,不过是又一次验证了她的判断。
“我是来……”何成局开口,声音比预想中低,“……道歉的。”
张悦没有接话。她在等他说下去。
“三个月前在仓库。还有之后那几次。”何成局说,字一个一个往外蹦,像在从储物空间里往外取东西——每个都很重,但拿出来就没了。“你说得对。恶心。”
张悦还是没说话。她身后的楼梯间里有其他女生走过的声音,拖鞋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。有人探出头看了一眼,又缩回去了。
“我说完了。”何成局说。
张悦看着他。看了大概五秒钟——五秒钟在沉默里是很长的时间,够他把上次在仓库里说的话从头到尾再回想一遍,够他把那声“恶心”再咀嚼一次。
“你道歉,”张悦终于开口,“是因为唐姐让你拿我们的联合签名。没有签名你恢复不了职务。”
何成局沉默。
“我说的对不对。”
“……对。”
“那你道歉——是因为你真的觉得错了,还是因为你需要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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