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成局起了个大早。
不是勤快。是他梦见霍征了。梦里的霍征穿着军装站在绕城公路上,手里拿着一罐他送的红烧肉,问他为什么没来。何成局还没来得及回答,霍征的脖子就开始往外冒血,不是被咬的——是弹孔,从前到后贯穿,像被***打的。然后霍征倒下去,手里的罐头滚到何成局脚边,罐头上贴着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他的笔迹:专项储备。
他醒来的时候后背全是汗。
躺在床上缓了五分钟,听走廊里传来防御组换岗的脚步声,大刘的嗓门隔着三层楼都能听见——“东面围墙的铁丝网松了,今天必须加固。”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声音,估计是在搬工具箱。
何成局坐起来,光脚踩着冰凉的水泥地,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半块巧克力。最后一小块。他盯着它看了几秒,塞进嘴里嚼了。可可脂在舌尖化开,甜味顺着喉咙往下走。他需要这个味道。过去七个月里,巧克力对他来说不光是吃的——是某种锚。每次靠山倒了,他就吃一块。陈猛死的时候吃了一整板。郑彪死的时候吃了半板。方晴卸任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块,攥到化了都没吃。
霍征死了。他吃了最后一块。
何成局站起来,从床底下拽出一个塑料盆,倒点冷水洗了把脸。水刺得眼睛疼。他对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看——和昨晚一样,眼睛还是亮得让人不舒服。没睡好也没影响那种亮。末日前同学说他的眼神像菜市场盯着秤的,末日后没人说了,因为人人都想有这种眼神,但不是人人都能有。
他穿上外套,拉开宿舍门。
走廊里已经有几个人在排队。不是排他的门——是排走廊尽头的水房。末日之后供水限时,早上一小时,晚上一小时,过时不候。何成局不用排队。他的宿舍里有单独的储水桶,后勤主管的特权,唐婉晴批的。他拎着桶去水房的时候,排队的人自动让开一条道。
“何哥。”有人冲他点头。
他嗯了一声,把桶放在水龙头下面,拧开。水流砸在桶底的声音很大,压过了其他人的窃窃私语。何成局知道他们在说什么。昨天会上张磊要查他的账,消息一晚上就传遍了整栋楼。有人等着看他倒霉,有人怕他倒霉会影响到自己的配给,还有少数几个人——比如正在排队末尾的王浩宇——在担心别的。
“何哥,”王浩宇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昨晚张磊的人去了三楼,找了管委会的几个。”
何成局没有回头,盯着桶里的水位线。“找谁了?”
“老秦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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