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灯的光是暖黄色的,但谢铭感觉冷。
他低头——不对,是白敛低头。她的手指握着笔,笔尖悬在草稿纸上空,那里画着一棵逻辑树。分支密密麻麻,像血管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,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概率,每一个箭头都是因果链。
谢铭想控制这双手,想撕掉这张纸。
但他做不到。
白敛的兴奋感像潮水一样涌来——她解出了那个公式。逻辑递归的终极应用,不是预测宏观世界的混沌,而是预测微观事件的坍缩。只要初始条件足够精确,未来就是一个可以被展开的函数。
她开始往逻辑树里填入参数。
时间:三天后。
地点:混沌派地下实验室。
人物:她的女儿。
谢铭的心脏猛地一缩——但那是白敛的心脏,不是他的。白敛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推演。她的呼吸平稳,手指稳定,像一个正在解谜的游戏玩家,而不是一个即将看到自己女儿死亡的母亲。
第一个分支出现。
女儿站在实验台前,调试一台逻辑裂缝探测器。设备过载,能量反噬,火焰吞没了整个房间。
白敛的表情没有变化。她继续推演,改变变量——如果女儿不在那个位置呢?
第二个分支。女儿在走廊尽头,爆炸的冲击波撕裂墙体。
第三个分支。女儿提前离开了实验室,但在楼梯间遇到了一个失控的混沌派成员。
第四个分支。女儿根本没去实验室,但在家里被一块脱落的吊灯砸中。
第五个。第六个。第七个。
谢铭数不清了。逻辑树像癌细胞一样疯狂增长,每一个分支都指向同一个终点——死亡。不同的时间,不同的地点,不同的方式,但结果一模一样。
白敛的手开始发抖。
不是恐惧的抖动。是兴奋。
“太美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谢铭想吐。
白敛放下笔,盯着那张密密麻麻的逻辑树。她的瞳孔放大,呼吸变得急促——那不是悲伤,是发现者面对真理时的颤栗。她看到了一个完美的、不可撼动的结构,一个数学上的必然。
女儿的死,是一个定理。
“不……”谢铭试图发出声音,但白敛的喉咙不属于他。他只能感受她的感受——那种冰冷的、近乎病态的冷静正在她体内蔓延,像一种麻醉剂。
她开始计算。
如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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