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起笔,在草稿纸上写下最后一行字:
“零号公理:观测者即囚徒。”
谢铭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。白敛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,淹没了他的自我。他分不清自己是谁——是谢铭,还是白敛?是观测者,还是被观测者?
“妈妈?”
女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白敛猛地站起来,冲向门口。
谢铭感受到她最后的挣扎——她想打开门,想抱紧女儿,想告诉她自己有多爱她。
但她没有。
她的手停在门把手上。
“不要进来。”她的声音沙哑。“妈妈正在工作。”
门外的脚步声远去。
白敛靠在门上,缓缓滑坐到地上。
谢铭感受到她的泪水,感受到她的崩溃,感受到她的理性正在被巨大的悲伤碾碎。
但就在这时,他注意到一件事。
白敛的草稿纸上,在那些公式和符号之间,有一个他熟悉的图案。
那是林霜的“命题”结构。
“谢铭会记得我”——那个自指的逻辑结构,那个无法被证伪的命题——它的数学表达,与白敛正在书写的公式,几乎一模一样。
“观测者即囚徒。”
“谢铭会记得我。”
谢铭感到一阵眩晕。
它们是一样的。
白敛和林霜,她们都在做同一件事——用逻辑递归来定义自己存在的意义。白敛定义了女儿的死亡,林霜定义了谢铭的记忆。
她们都是观测者。
她们都是囚徒。
白敛抬起头,看向空无一人的房间。
“所以,谢铭。”她轻声说,“你也是被谁观测到的结果?”
谢铭的意识彻底崩塌。
他感觉自己在下坠,穿过一层又一层的记忆,穿过白敛的过去,穿过她女儿的死亡,穿过那棵无穷无尽的逻辑树。
最后,他落在了一片灰白色的雾中。
脚下没有地面,头顶没有天空。只有他一个人。
不。
不是一个人。
远处,有一个模糊的身影,正在看着他。
白敛。
她站在雾中,脸上带着笑,眼睛里没有光。
“欢迎回来。”她说。“现在,你也是观测者了。”
谢铭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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