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桌上的镜子还在,但谢铭已经不敢再看第二眼。
刚才那三十秒里,他看到了自己——不是现在的自己,是另一个时间点的自己。那个谢铭站在一片白色的空间里,面前是一扇门,门上刻着林霜的名字。
“看到了吗?”白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谢铭没有回答。他的手指按在桌沿,指节发白。
白敛拿起镜子,翻过来。镜背是普通的铁皮,生锈的锈迹像干涸的血脉。“这不是用来照的,”她说,“这是用来看的。”
“看什么?”
“看已经发生的事。”
白敛把镜子竖起来,对着办公室的墙壁。墙上挂着一幅画——求真塔的塔徽,一座倒悬的塔。镜子里倒映出画,但画里的塔不是倒悬的,而是正立的,塔尖朝上。
“你看到的不是未来,”白敛说,“你看到的是已经发生、但尚未显现的事。”
谢铭的瞳孔收缩。
“林霜消失的那天,”白敛继续说,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“我看到了裂缝。”
“你确定?”
谢铭沉默。他确实不确定了。那天他看到林霜被裂缝吞噬,但裂缝是什么?是空间撕裂?是逻辑断裂?还是——
“你看到的是她消失的结果,”白敛说,“但你不知道她是怎么消失的。”
谢铭的手指从桌沿滑落。
“这面镜子能看到‘因’,”白敛说,“不是‘果’。你刚才看到的是你自己——那个站在门前、还没做决定的你。”
“那扇门里是什么?”
白敛没有回答。她把镜子放回抽屉,关上。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。
“跟我来。”
她走向办公室角落的暗门。谢铭跟上去。暗门后是一条螺旋向下的楼梯,墙壁是灰色的混凝土,没有装饰,没有灯,只有白敛手中不知什么时候亮起的一盏旧式煤油灯。
火焰是蓝色的。
“地下三层,”白敛说,“求真塔最深的地方。”
“那里有什么?”
“我的秘密。”
楼梯很窄,只能容一人通过。白敛走在前面,煤油灯的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谢铭看着她的背影——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很稳,但肩膀微微前倾,像在承受什么重量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求真塔要建在地下吗?”白敛问。
“因为裂缝在地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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