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白色的房间里,面前是一面镜子——和办公室那面一模一样的镜子。
“你给她看了镜子。”谢铭说。
“我不得不看。”
白敛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“十七岁。”
光点里,白芷躺在床上。她的脸色苍白,眼睛闭着,呼吸微弱。旁边是一台仪器,屏幕上跳动着一条线。
“十八岁。”
白芷躺在病床上,身上插满了管子。她的头发掉了,脸色蜡黄,眼睛半睁着,但已经没有焦点。
“十九岁。”
光点里只有一张床。床上没有人。白色的床单上有一朵花——白色的花,和第一幅光点里那朵一模一样。
谢铭的喉咙发紧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他问。
白敛转过身。煤油灯的光照在她脸上,她的眼睛里有泪水,但没流下来。
“我看到她死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——”
“因为我没有看到她死的过程。”
白敛的声音突然变得锋利。她走向档案馆的中央。那里有一个巨大的装置——一个由无数镜子组成的球体,直径至少有五米。每个镜面都在反射着不同的画面,画面在旋转,在重叠,在交织。
“这就是逻辑固化装置,”白敛说,“我用它来‘看’。”
“看什么?”
“看所有可能发生的事。”
白敛把手伸进镜球。她的手指触碰到一个镜面,那个镜面突然放大,变成一个屏幕。屏幕上是一个场景——白芷站在镜子前,手里拿着那面生锈的镜子。
“这是她十七岁那年,”白敛说,“她问我,妈妈,你看到了什么?我说,我看到你长大了。她说,你在说谎。”
屏幕里的白芷把镜子摔在地上。
镜子碎了。
“她知道了,”白敛说,“她知道我看到了什么。”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“我看到了她的死亡。”
白敛把手从镜球里抽出来。她的手指在发抖。
“但你没有看到过程。”谢铭重复她的话。
“对。我看到她死了,但不知道是怎么死的。我看到了‘果’,但没有看到‘因’。”
“所以你在找‘因’。”
“不是找。”白敛摇头,“我在阻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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