求真塔的走廊很长,灯光从头顶均匀洒下,像手术室里的无影灯。
谢铭跟在白敛身后,手里攥着那面镜子。镜面冰凉,边缘的锈迹硌着掌心。他刚才看到的画面还在视网膜上残留——白色的空间,刻着林霜名字的门,还有那个时间点里自己的背影。
“你还没回答我。”白敛的声音从前面传来,不高不低,“看到了什么?”
“一扇门。”
“门上有名字?”
“林霜。”
白敛停下脚步。她没回头,但谢铭看见她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瞬。那是某种情绪被压下去的信号——就像他每次提到母亲时,喉结会不自觉地滚动。
“你看到了未来。”白敛转过身,“镜子的真正用途不是照见现在,是锚定过去。”
“锚定?”
“裂缝里没有时间线。”白敛伸出手,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,“过去、现在、未来是同时存在的。但人的意识只能线性感知,所以需要锚定点——一个你已经知道的‘结果’,用来反向定位‘原因’。”
谢铭盯着手里的镜子。
镜面平静得像死水,倒映着走廊的灯光和自己的脸。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,眼窝深陷,颧骨突出,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纸。
“所以你用它看什么?”他问。
“看我已经做过的事。”
白敛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。门后是办公室,但和谢铭想象的不一样——没有书桌,没有电脑,没有文件柜。只有一面墙的时钟,全部停在同一时间。
凌晨三点四十七分。
“我女儿去世的时间。”白敛走到墙边,手指拂过其中一个时钟的表面,“十年前,四月十七日,凌晨三点四十七分。”
谢铭数了数墙上的时钟。
三十七个。
“为什么这么多?”
“因为我不相信。”白敛的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“我预测了她的死亡。凌晨三点四十七分,呼吸停止,心脏停止,脑电波变成一条直线。我预测得那么精确,精确到每一秒。”
她转身看着谢铭,眼角的皱纹在灯光下格外清晰。
“但我不相信。所以我买了三十七个时钟,全部拨到那个时间,放在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。我想让时间停在那一刻。”
谢铭的手指收紧,镜子的边缘嵌进肉里。
“预测的结果能改变吗?”
“不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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