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铭站在那间卧室里,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,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暖黄色的光带。
窗台上的绿萝垂着几片发黄的叶子。花盆边缘积了一圈水垢,像是很久没人认真打理过。
“她喜欢绿色。”白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“这盆绿萝是她十二岁那年种的。从一片叶子养起。”
谢铭伸手碰了碰那片枯黄的叶尖。触感干燥,边缘卷曲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干了水分。
“三天前。”他重复白敛的话。“你是说,这是安禾死前三天?”
“准确地说,是七十二小时零四十分钟。”白敛走到窗边,手指划过花盆边缘。“我站在这里,看着这盆绿萝,心里想的是——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“——这盆花会在她死后第七天彻底枯死。”
谢铭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你能看到植物的死亡?”
“我能看到一切。”白敛转过身,眼神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。“只要我愿意。一个念头,我就能‘观测’到任何一个生命体在未来七十二小时内的所有可能分支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包括我的女儿。”
* * *
卧室的门被推开。
一个女孩走进来,穿着校服,马尾辫扎得有点歪。她没看到谢铭和白敛——这是记忆重构空间,她只是三年前的投影。
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
安禾的声音很轻。她把书包扔在床上,走到窗台前,拿起喷壶给绿萝浇水。
“今天在学校怎么样?”白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——那是三天前的白敛,语气平淡,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。
“还行。”安禾没有回头。“数学考了九十三。”
“错在哪?”
“最后一道大题。函数图像画错了。”
白敛站在门口,没有走进来。谢铭注意到,三天前的白敛和现在的白敛穿着同样的衣服——深灰色的套装,头发盘得一丝不苟,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
“那题不难。”三天前的白敛说。“下次注意。”
安禾点点头,没有回应。
房间里安静了三秒。安禾继续浇花,白敛转身离开。
谢铭看着这一幕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压抑感。这不是激烈的冲突,没有争吵,没有眼泪。但正是这种平静,让他觉得窒息。
“你当时就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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