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球内部,记忆开始流动。
谢铭感觉自己在下坠——不是身体的下坠,而是意识被拽入某个更深的维度。周围的黑色不再是虚无,而是开始凝固成具象的物体:一张床,一个书架,窗台上放着一盆快要枯死的绿萝。
他站在一间卧室里。
不是他的卧室。是白敛女儿的卧室。
“这是三天前。”白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平静得像在陈述一道数学题。“她的名字叫安禾。十七岁。”
谢铭转过身。白敛站在门口,和之前一样是投影,但这一次她的脸上没有那种从容的学者气质。她的嘴唇抿得很紧,眼睛盯着房间里某个看不见的点。
“你让我看什么?”谢铭问。
“看我是怎么让她死的。”
窗台上,绿萝的叶子在午后阳光中微微卷曲。谢铭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花盆边缘放着一把逻辑手术刀,刀刃上刻着求真塔的标志。
“你带了手术刀。”谢铭说。“你有能力干预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但你什么都没做。”
白敛没有回答。她的投影开始变得透明,像在主动退出这个画面。
门开了。
一个女孩走进房间。十七岁左右,扎着马尾,校服外套搭在肩上。她径直走向窗台,拿起那把逻辑手术刀,看了一会儿,又放回去。
“妈。”她朝门口喊。“你站在那儿干嘛?”
白敛的投影没有回答。谢铭看着这一幕——白敛站在门后,女儿站在窗台前,两人之间隔着一道门的距离,却像隔着整个宇宙。
“没什么。”白敛的声音从门后传来。“作业写完了?”
“写完了。”安禾叹了口气。“妈,你今天很奇怪。你一直在看我。”
“我在想事情。”
“想什么?”
“想未来。”
安禾笑了。“未来有什么好想的?反正你都预测到了。”
白敛没有接话。她站在门后,右手紧握成拳,指甲掐进掌心。
谢铭看到她的嘴唇在动——无声的,像在计算什么。她的眼睛里没有泪水,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专注。
她在验证她的模型。
* * *
时间在加速。
谢铭看到第二天——安禾在学校图书馆看书,白敛站在图书馆外,透过玻璃窗看着她。安禾抬起头,朝窗外挥手。白敛没有回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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