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莱尔·杜布瓦在蒙马特高地住了将近十天。每天天亮之前蹲在灶火前,和索菲二号一起生火,一起削软木塞,一起把牛肉切成大小几乎相等的方块。索菲二号的母亲教会了她怎么听胡萝卜的水分——不是弹,是把胡萝卜贴在耳廓上,用手指沿着根须的方向轻轻摩擦表皮。闷的声音从表皮传进耳道,不是通过空气,是通过骨头。她说这样听更准,空气里的杂音进不来。克莱尔试了,闷的震颤从颧骨传到颞骨,在耳蜗深处变成一种低沉的、圆形的嗡鸣。和她在实验室里用光谱仪分析细胞壁破裂时看到的波形图一模一样,但多了一层温度。
离开的前一天傍晚,索菲二号带着克莱尔把石板上的名字又看了一遍。粉笔字迹层层叠叠,从上往下,从左往右,有些名字被蒸汽润过又重新描过,有些名字旁边画着极小的符号——一颗土豆,一片盐花,一只耳朵,一个铁皮罐。索菲二号指着最新一行空白处说:“你还没画符号。”克莱尔想了想,拿起粉笔在自己名字旁边画了一个高音谱号。不是因为音乐,是因为延音记号——那个点加弧线,意思是“无限延长”。她画完最后一笔,索菲二号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,只是把自己手里那个刚削好的软木塞放进了克莱尔的外套口袋里。
第二天天亮之前,克莱尔收拾好工具箱。她把那瓶自己封的牛肉罐头用干草裹好放进铁皮样本箱,把科学院档案室取样的南特盐之花和铁皮罐卷边样本重新封装。索菲二号的母亲给了她一叠新记录册,封面什么都没有,只在扉页右下角盖了一个极小的戳——只展翅的鸽子,不是鹰,不是蜜蜂,是鸽子。她说这是朱迪丝·罗斯柴尔德当年留下的旧戳,后来每一代人都继续用着,给每一个新来的人第一本空白记录册。克莱尔把记录册放进背包,和亨利·帕克那首《蒙马特的盐》赋格手稿的复印件放在一起。
她蹲下来,和索菲二号面对面。小女孩赤着脚,脚踝上的炭灰还在老地方。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,里面是几粒诺曼底胡萝卜种籽。“给你。太外婆的太外婆从巴黎带到里昂,里昂的盲人学校又带回了巴黎。现在给你。不是让你种——是让你带着。种籽不在土里的时候,它记得自己是什么。”小女孩接过布袋,打开闻了闻,然后从灶台上拿起一只她今早封好的小玻璃瓶,里面装着五粒盐花。“这是我今天自己舀的南特盐。给你带走。”克莱尔接过瓶子,拇指在瓶口滑过,感受那五粒盐花在瓶底轻轻滚动。她站起来,背上背包,提起工具箱,往门口走。走到院门口时,索菲二号的母亲站在那排新长的椴树旁,手里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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