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黄色的蜂蜡,看了几息,没有问,拿着胡萝卜走了。
摊主重新闭上眼睛。
第二个客人。脚步更重,节奏更快。男人。他在摊位前几乎没有停,手直接伸向胡萝卜堆,抓起一把——三四根——往布袋里一塞。铜板丢在木板上,声音透过蜂蜡变成几声短促的、清脆的闷响。走了。不在乎水分,不在乎泥的颜色,不在乎根须粗细。只是买胡萝卜。摊主没有睁眼。
第三个。脚步很轻,节奏不规律——走走停停,像在每一个摊位前都犹豫很久。一个年轻女人。她在他的摊位前停下来。呼吸轻而浅。手伸向胡萝卜堆,但不是拿,是摸。手指在一根胡萝卜的表皮上慢慢滑动,从肩部摸到根部,又从根部摸回来。摸完了,拿起来,举到耳边。
弹了一下。
摊主的耳朵在蜂蜡后面捕捉到了那个声音。脆。水分亏。不是亏到不能吃,是开始退了。她的手把这一根放在木板另一侧——不要的那一侧。然后拿起第二根,摸,弹。闷。放在“要”的那一侧。第三根,摸,弹。如鼓。空心。放在“不要”那一侧。
摊主睁开眼睛。
年轻女人蹲在他的摊位前,面前分成了两堆。一堆要,一堆不要。她抬起头,看见他耳朵里的蜂蜡。她的眼睛里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被确认了什么东西的平静。
“你也听。”她说。不是问句。
摊主把蜂蜡从耳朵里取出来。世界重新涌进来——轰隆,吆喝,撞击,腥味带起的气流。他的耳朵被蜂蜡塞了一个早晨,现在像一只被洗干净了的铜锅,所有的声音都比平时更响、更清晰、更分层。“你从哪里学的?”
“我奶奶。她是从巴黎学的。”
摊主看着她。看了很久。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两团蜂蜡——已经被四个人的体温捂过,硬了,表面起了一层淡黄色的蜡膜——放在她手心里。“你奶奶教你看泥的颜色、根须粗细、表皮光滑粗糙、有没有黑色斑点。教你弹。教你听。她有没有教你蒙着眼睛听?”
年轻女人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两团蜂蜡。“没有。她说她孙女在里昂蒙着眼睛听过。她孙女教了一个卖胡萝卜的摊主。那个摊主沿着索恩河走了一整天,弹了所有菜地的胡萝卜。”
摊主沉默了一息。“我就是那个摊主。”
年轻女人的手指在蜂蜡上停住了。她抬起头,看着他的脸——被太阳晒成深褐色的皮肤,眼角有细密的纹路,耳朵里还残留着蜂蜡被取出后那个空荡荡的、比平时更敏锐的耳道。她看了很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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