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净的兔子躺在案板上。赤裸的,空荡荡的腹腔,从头到尾一道细细的、她亲手割开的线。她的第一只自己剥皮的兔子。
切块。她逆着纹理下刀,和埃莱娜教的一样。刀刃穿过淡粉色的肌肉,穿过银白色的筋膜。生火,控温,煨。加蔬菜,加月桂叶,加椴树花——也是从巴黎带回来的,索菲送的。加盐。盐刚好。装瓶,密封,贴标签。她画了一只兔子——长耳朵,圆身体,四条腿。然后在兔子腹部画了一条线。筋膜。她把标签贴在瓶身上,用手掌抚平。
她的第一瓶兔肉罐头。和蔬菜罐头并排放在木箱上。五瓶了。四瓶蔬菜,一瓶兔肉。
女孩站在木箱前,看着那瓶兔肉罐头。标签上那只画着腹部线条的兔子,在午后的光线里,像活的一样。她伸出手指,隔着玻璃碰了碰那只画上的兔子的耳朵。指尖在玻璃上留下一个极小的、湿润的印子。
“明天。”她说,“我杀。”
种菜女人看着她。看了很久。然后把骨柄刀递给她。“明天天亮之前来。你自己挑兔子。”
女孩接过刀。骨制刀柄贴着她的掌心,被埃莱娜的手握过,被种菜女人的手握过,现在被她握着。她把它收回自己怀里,贴着胸口。刀刃是凉的,但刀柄是温热的——种菜女人的体温。
傍晚。女孩回家了。种菜女人坐在菜园边上,面前是五瓶罐头。四瓶蔬菜,一瓶兔肉。索恩河在远处流淌,声音比昨天轻——夏天快结束了,河水在变浅。兔笼里,剩下的两只诺曼底兔挤在一起,耳朵竖着,鼻子不再翕动——它们也累了。今天被带走的那只同伴的气味还在笼子里,它们闻得到。
种菜女人把今天剥下来的兔皮摊在木箱上。灰褐色的毛,内侧朝上,淡粉色的,带着血丝和筋膜的残迹。她把它摊平,用石头压住四角。明天,它会开始干。后天,会更干。一周后,会成为一张可以用的兔皮。不是用来卖,是用来记住。记住今天她杀的第一只兔子,记住皮和肌肉分开时几乎没有声音,记住心脏在她掌心里最后的跳动,记住邻居家的女孩站在旁边看着兔子的眼睛一直到它停止跳动。
夜深了。索恩河睡了。种菜女人还坐在菜园边上,面前是五瓶罐头,旁边是一张正在风干的兔皮。明天天亮之前,邻居家的女孩会来。她会自己挑兔子,自己杀,自己剥皮。种菜女人不会帮她。只会站在旁边,看着。和埃莱娜在巴黎站在她旁边一样。和索菲在巴黎站在埃莱娜旁边一样。
她闭上眼睛。耳边是索恩河最轻的水声,眼皮底下是今天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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