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文远叹了口气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才道:“你所言甚是。然则……书院规制如此,科举取士亦重经义文章。若教授这些,恐被斥为‘奇技淫巧’,有损士人体统。”
“可民生才是根本啊。”陆明轩的声音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忱,“学生家乡在乡下,见过太多读书人连五谷都不分,更遑论改良农具、兴修水利。他们做官后,或清谈误事,或被胥吏蒙蔽,于民何益?”
田初将茶盏轻轻放在陆明轩手边。陆明轩道了声谢,抬眼时,目光无意间扫过田初的手。
那双手指节纤细,但手背上却有两处明显的红痕——一处是烫伤后留下的淡粉色疤痕,另一处是磨损破皮后刚结的新痂。那是她这几日反复试验皂液温度、清洗模具时留下的痕迹。
陆明轩的目光在那伤痕上停留了一瞬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田初察觉到了他的视线,迅速收回手,垂首退到门边:“父亲,陆师兄,若无事,女儿先退下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田文远挥挥手。
田初退出书房,轻轻带上门。门合上的瞬间,她听见田文远又叹了口气,声音里满是无奈:“明轩啊,你所言道理,为师何尝不知?只是……唉,不说这些了。你今日来,可还有其他事?”
陆明轩的声音传来:“学生确有一事想请教先生。近日读《齐民要术》,其中‘耕田篇’有云……”
后面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
田初站在门外,没有立刻离开。书房里两人的对话断断续续传出来,多是陆明轩在请教农书中的问题,田文远时而解答,时而沉吟。能听出来,田文远对这些实务之学并非一窍不通,只是平日鲜少与人深谈。
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,书房门开了。陆明轩走了出来,田文远送到门口。
“先生留步。”陆明轩躬身行礼,“今日叨扰了。”
“无妨。你若有疑问,随时可来。”田文远顿了顿,又道,“明轩,你志在实务,这是好事。但……也要顾及时论。有些话,在书院里莫要说得太直。”
陆明轩沉默片刻,郑重道:“学生明白。谢先生教诲。”
田文远点点头,转身回了书房。
陆明轩站在廊下,目光在院子里扫过。王氏在灶间忙碌,田蓉在菜畦边除草,而院子的另一角——
田初正蹲在井边,仔细清洗着那几个皂模。初夏的阳光照在她身上,青色的衣裙洗得发白,袖口挽起,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。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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