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初将《齐民要术》小心收进厢房的木箱里,又把那些木工工具一一擦拭干净,摆在窗下的矮桌上。月光透过窗纸,在刨子光滑的木柄上投下清辉。她坐在床边,看着熟睡的小团子,又看看那些工具,心中渐渐有了决断。
纸上得来终觉浅。
接下来的三日,她几乎没怎么出门。白日里,王氏和田蓉在院里做针线、打理菜畦,她便坐在窗下,一页页翻看那本手抄的《齐民要术》。书是残卷,只有前两册,讲耕田、收种、栽桑养蚕,文字古拙,有些地方墨迹已淡,得凑近了仔细辨认。
田初看得极慢。
她不是在看文字,而是在看这片土地上千百年来农人积累的智慧——什么时候该深耕,什么时候该浅锄;什么样的土质该种什么作物;如何选种,如何留种。那些看似简单的农事,背后是无数代人用汗水与失败换来的经验。
夜里,等小团子睡熟,她便点亮油灯,拿起那些木工工具。
先试的是刨子。
她找了一块废弃的木料,学着记忆中木匠的样子,双手握住刨柄,往前推。第一次,刨刀卡住了,只刨下几片碎屑。她调整角度,用力均匀些,再推——这次,薄薄的木花从刨口卷出,带着新鲜木料的清香,在油灯昏黄的光晕里打着旋落下。
田初停下动作,看着那光滑平整的刨面。
触感细腻,纹理清晰。
她放下刨子,又拿起凿子。凿刃冰凉,握在手里沉甸甸的。她找了块软木,试着凿一个小槽。起初不得要领,凿痕歪斜,木屑乱飞。试了几次,渐渐摸到门道——手腕要稳,力道要准,顺着木纹的方向,一点一点往里凿。
油灯噼啪作响,灯芯结了朵小小的灯花。
田初额角渗出细汗,手指被工具磨得微微发红,但她的眼睛越来越亮。
第三日傍晚,她合上《齐民要术》,将工具收好,走到正屋。
王氏正在灶前熬粥,米香混着野菜的清气,在狭小的厨房里弥漫。田蓉在旁择菜,见田初进来,抬头笑道:“阿姐今日看得如何?那书可难懂?”
“有些地方生涩,但多看几遍,也能明白些道理。”田初在灶边坐下,看着跳跃的灶火,“娘,我想去城郊的田庄看看。”
王氏手里的木勺顿了顿。
“去田庄?”她转过身,脸上露出担忧,“那庄子离城有七八里路,路不好走。况且……庄上如今什么光景,娘也不甚清楚,只听你爹提过,收成一年不如一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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