嗅老槐树的树干,然后蹲在院子中间,仰起头,眯着眼睛晒太阳。
容乐看着阿花,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。
有时候她觉得,阿花比她更知道怎么活着——饿了就吃,困了就睡,太阳出来了就晒,下雨了就找个地方躲起来。它不为明天发愁,不为昨天后悔,它只活在今天,只活在此时此刻。
容乐做不到。她的脑子里永远在转,在算,在想——明天会发生什么,后天会发生什么,下个月会发生什么,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变数,每一种可能发生的结果,她都要提前想好,提前布局。她不能停下来,停下来就会害怕,害怕就会慌,慌了就会出错,出错了就什么都没有了。
所以她把阿花放在膝盖上,手指顺着阿花的背毛,一下一下地梳。阿花的呼噜声像一条小小的河流,从她耳边流过,把她脑子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带走。
她就那样坐着,在深秋的晨光里,和阿花一起,安安静静地,什么都不想。
日头慢慢地升高了。
容乐把昨天剩下的那碗长寿面热了热——说是热,其实不过是把碗放在灶台的余灰里煨了一会儿,让面不那么凉。面已经坨成了一团,筷子一挑就断,荷包蛋早就碎了,蛋黄散在汤里,把整碗面染成了浑浊的黄色。
容乐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,吃得很慢。
阿花蹲在她脚边,仰着头看她,时不时“喵”一声。容乐从碗里挑出一小块蛋黄,放在手心里,阿花低头舔了,舔得很仔细,把容乐的手心舔得痒痒的。
“好吃吗?”容乐问。
阿花抬起头,下巴上沾了一点黄黄的蛋液,看起来有点滑稽。容乐用袖子替它擦了擦,阿花不乐意,甩了甩脑袋,退后两步,用爪子自己洗脸。
容乐笑了。她笑起来的时候,眉眼弯弯的,露出一排细细的、白白的牙齿。如果有人在旁边看着,大概会觉得这个六公主笑起来还挺好看的——可惜没有人看。冷宫里只有她和阿花,阿花不会评价她的笑容好不好看,阿花只在乎她有没有吃饱,有没有难过,有没有在它需要的时候摸摸它的头。
吃完面,容乐把碗洗了,把灶台收拾干净,然后从床板下面的暗格里取出一张纸。
那张纸已经泛黄了,边角卷曲,纸张薄得像蝉翼,稍一用力就会碎。纸上是她画的皇宫地图,一笔一划,用了六年的时间才画成。每一座宫殿的位置,每一条暗道的走向,每一处守卫换班的时间,每一个角落的隐蔽程度——全都在这张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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