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,容乐睡得很沉。
她很少睡得这样沉。冷宫的夜总是吵闹的——风在屋顶破洞里哭,老鼠在墙角打架,远处的更鼓声一下一下地敲,像是有人在用锤子砸她的太阳穴。
但今夜不一样。今夜她梦见了母妃。母妃抱着她,指着天上的月亮,声音轻轻的,柔柔的,像春天的风。她觉得自己又变成了那个三岁的小女孩,窝在母妃怀里,闻着母妃身上淡淡的药香,什么都不用想,什么都不用怕。
是阿花把她叫醒的。
阿花的爪子搭在她脸上,软软的肉垫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脸颊,不轻不重,刚好够把她从梦里拉出来。容乐睁开眼睛,看见阿花蹲在枕头边,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里亮晶晶的,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。
“喵——”
阿花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一些,带着一点催促的意思。
容乐眨了眨眼,从梦里慢慢回过神来。梦里的温暖像潮水一样退去,冷宫的寒气又涌了上来,裹住她的肩膀。她伸手摸了摸阿花的脑袋,阿花眯起眼睛,用头顶蹭她的手心。
“天亮了吗?”容乐的声音哑哑的,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。
阿花转头看向窗户。窗纸上透着一层薄薄的光,灰白色的,像是隔了一层纱。天亮了,但不是那种明亮的、让人精神一振的亮,而是一种灰蒙蒙的、懒洋洋的亮,像是天自己也还没睡醒。
容乐坐起来,照例慢慢地穿衣、洗漱、对着水盆里模糊的倒影发呆。阿花蹲在她脚边,尾巴绕着她的脚踝,时不时“喵”一声,像是在催她快一点。
容乐笑了:“你急什么?又没有人来。”
阿花不理她,自顾自地走到门口,用爪子扒了扒门缝,回头看她。
“好好好,这就出去。”
容乐抱起阿花,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,走到门槛上坐下。
这是她每天必做的事。坐在门槛上看天,看院子里的杂草,看墙头上偶尔飞过的鸟雀。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喜欢这样做,也许是因为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——在冷宫里,她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坐着,等天亮,等天黑,等春天来,等秋天去,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机会。
今天的天气比昨天好一些。云层薄了,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在院子里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。槐树的叶子又落了不少,地上铺了厚厚一层,踩上去沙沙响。阿花从她怀里跳下去,踩在落叶上,发出细碎的声音。它在院子里转了一圈,嗅了嗅墙角那丛枯了的野草,又嗅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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