弈,自此悄然拉开。
瓦剌北归途中,残军连绵千里、士气低迷、甲仗残破。也先坐镇中军大帐,面色沉郁、戾气丛生。连日兵败北撤、明军衔尾追杀、部众死伤无数,早已磨尽他半生百战锐气,而后方传回的一道道密报,更是让他怒火焚心、杀意滔天。
帐中火塘薪火摇曳,映照着满帐瓦剌核心勋贵。右丞相阿剌知院、亲卫统帅伯颜帖木儿、瓦剌四部万户悉数列坐,人人面色凝重、心事重重。
阿剌知院率先拱手出声,语气满是忧虑:“太师,此番南下,我瓦剌十万精锐折损近半,战马军械损耗无数,大军久战疲困、粮草将竭、军心浮动,早已无力再战。最险者并非明军追兵,而是漠北后方!岱总汗趁我主力在外,尽数收编兀良哈三卫、整合东部二十余部、封锁南北粮道驿路、截留所有辎重补给,如今东起辽东、西至克鲁伦河,尽归汗庭掌控,我瓦剌故土根基,已然被掏空大半!”
伯颜帖木儿紧随开口,字字诛心:“不止如此。密探回报,大汗脱脱不花早已暗中遣使绕道辽东,私通大明京师,撇开太师单独与景泰朝廷议和、求取封赏、互通使节。其心昭然,是欲借大明之力制衡瓦剌,南北两头取利,坐等我与大明两败俱伤,他好坐收渔利、重掌漠北!”
也先指节死死攥紧腰间弯刀,刀鞘纹路深陷掌心,骨节泛白、眼底猩红,一声冷笑震彻军帐:“好一个隐忍多年的岱总汗!好一个黄金正统!”
“我父子两代,脱欢太师扫平阿鲁台、一统漠北,我亲率铁骑东征西讨、开疆拓土、为黄金家族镇守万里河山!土木一战,我舍生忘死、大破明军、生擒天子、威震华夏,为漠北挣得无上荣光!”
“可他脱脱不花,身居大汗尊位、坐拥万世正统,寸功未立、坐享其成!我在外血战殒命、儿郎尸骨埋于中原冻土,他在后方坐观成败、背后捅刀、断我粮路、收我属地、私通敌国!”
“十余年来,我敬他君、守他礼、尽我辅臣本分,步步退让、处处隐忍!到头来,换来的唯有猜忌、提防、釜底抽薪、赶尽杀绝!”
满腔愤懑倾泻而出,帐下诸将无人敢言。人人皆知,君臣那层薄薄的和睦伪装,经此一战、此一算计,已然彻底碎裂、再无半分挽回余地。
也先目光扫过众人,声冷如冰:“本太师知晓,大汗忌惮我瓦剌功高权重、势大压主。他怕我攻破北京、建不世之功,草原人心尽数归我,黄金汗统彻底架空、永世不得翻身!故而宁愿坐视大明存续、不愿见我瓦剌鼎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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