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统十四年十月,北京烽烟落定,漠北乱局初生。
也先数十万瓦剌铁骑鏖战四日、九门顿挫、精锐折损过半,挟惨败残军、裹挟废帝朱祁镇,仓皇自京畿寒道千里北归。昔日土木堡一战擒天子、震彻华夏的滔天威势,经京师坚城一撞,碎作满地残甲、遍野尸寒。
世人皆见瓦剌外战崩盘、霸业梦碎,却不知真正覆灭蒙古大一统、锁死黄金家族百年凋零宿命的祸根,早已在漠北穹庐深处,随君臣猜忌、权柄博弈,悄然生根、野蛮蔓延。
自脱欢扶立岱总汗孛儿只斤·脱脱不花登基以来,漠北便是畸形二权格局。黄金汗庭坐拥正统虚名,无兵、无财、无实权;绰罗斯氏世代掌瓦剌四部重兵,独断征伐、掌控贡赋、号令诸部,凌驾汗庭之上。
脱欢在世时尚知收敛、恪守辅臣本分,待绰罗斯·也先承袭父位、一统瓦剌、横扫漠南、大破辽东之后,愈发骄狂霸道、目无君上。数年之间,汗庭政令不出穹庐,鞑靼宗室备受打压,草原大小战事、部族封赏、赋税徭役,尽出也先一人之口,黄金大汗形同泥塑虚君。
脱脱不花隐忍十余年,外装懦弱庸钝、甘于傀儡,内藏深谋远略、静待天时。他自幼熟读草原世系、深谙人心大势,心中通透一件铁律:漠北诸部臣服的是孛儿只斤黄金血脉,绝非瓦剌绰罗斯氏的兵威强权。只要黄金正统尚存、人心未散,纵使眼下权柄尽失,终有翻盘收权、重整山河之日。
正统十四年秋,土木堡惊雷巨变,彻底打破草原数十年的隐忍平衡。
也先亲率瓦剌主力空国南下,一战覆灭大明数十万京营,生擒太上皇朱祁镇,兵威盛极四海、声势冠绝古今。一时间,漠北诸部望风敬畏,瓦剌声压黄金汗庭,朝野部族皆以为,也先必将顺势攻破北京、复刻大元伟业、彻底取而代之。
可唯有脱脱不花冷眼观局、心如明镜。
瓦剌倾巢而出、主力尽滞中原,正是漠北百年一遇的虚空破绽;也先功高震主、势压汗统,正是黄金家族拨乱反正、收回权柄的唯一契机。
于是土木大胜之后,南北局势悄然分裂、君臣心念彻底相悖。
也先帐下,一心趁热打铁、挟天子以令天下,欲借朱祁镇俘虏之威,长驱直入、叩破京门、席卷中原、重建大元;
脱脱不花庭中,一心坐观成败、静待瓦剌疲弊,欲借也先主力深陷中原之机,清空后方、收拢人心、整合部族、釜底抽薪,一举夺回被瓦剌把持数十年的军国大权。
南北双线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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