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泰二年,秋九月,克鲁伦河草原霜风凛冽、衰草连天。
黄金汗庭与瓦剌权臣的储位之争、君臣死隙,经数月发酵,早已无半分转圜余地。自那日草原大会盟、也先当众逼立甥子为储、脱脱不花誓死拒立、君臣拔刀决裂之后,漠北东西两境壁垒森严、甲戈相向,鞑靼与瓦剌彻底划开生死疆界,百年蒙元君臣礼法、草原千年尊统旧制,摇摇欲坠、濒临崩塌。
岱总汗孛儿只斤·脱脱不花回归鞑靼主营后,心知内战必不可免,昼夜整饬兵马、操练部众、加固营寨、传檄诸部。他手握黄金正统大义,坐拥鞑靼本部精锐、归附兀良哈三卫、东部二十余盟部,兵甲充足、人心所向、地势稳固,自认只要宗室同心、兄弟协力,必可镇压权臣之乱、重收漠北权柄、重振天骄霸业。
他唯一不曾料到、亦是此生最大劫数的,从来不是外敌瓦剌的铁血兵锋,而是至亲骨肉的背刺叛卖。
瓦剌主营大帐之内,绰罗斯·也先端坐主位,一身黑铁重甲、煞气覆身、眸底寒冽。帐下左丞相阿剌知院、亲卫统领伯颜帖木儿、瓦剌四部万户悉数肃立,人人神色冷峻、静待将令。
数月以来,也先蛰伏蓄力、暗布权谋,早已将漠北宗室软肋摸得通透。他深知脱脱不花正统在身、名正言顺,正面强攻纵然可胜,瓦剌也必将死伤惨重、元气大伤,难续霸业。欲要一战定乾坤、覆灭汗庭、架空黄金血脉,唯有离间宗室、以内乱破外防。
也先指尖轻叩案几,沉声开口,字字皆是诛心毒谋:“脱脱不花坐拥正统、占据大义、笼络诸部,正面硬拼,得不偿失。但其弟阿噶巴尔济素来野心勃勃、不甘屈居人下,常年怨怼兄长压制、郁郁不得志,此乃鞑靼宗室唯一死穴、我瓦剌破局唯一良机!”
伯颜帖木儿拱手进言:“太师神机!阿噶巴尔济勇而无谋、贪权嗜位、心志不坚,只需许以至尊厚利,必可诱其倒戈、叛兄投我!一旦鞑靼宗室自溃、手足相残,脱脱不花独木难支、军心尽散,我军顺势掩杀,一战可覆汗庭!”
也先眼底闪过一抹狠厉:“传我密令,遣心腹死士,携重金良马、世袭盟约,连夜潜往阿噶巴尔济营帐!告知于他——助我破脱脱不花、平漠北之乱,我必废黜旧汗、拥立阿噶巴尔济登临蒙古大汗大位,掌万里瀚海、统四方诸部!”
密令既出,暗夜疾驰。
沉沉夜色笼罩克鲁伦河东岸,鞑靼济农阿噶巴尔济的专属营帐灯火摇曳、人影憧憧。
自君臣决裂以来,阿噶巴尔济心中积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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