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统十四年,十月十六日,京畿北返千里寒道。
破晓霜风卷地而来,裹挟遍野血泥、断甲残旗,扫过京北厮杀未尽的荒原。一夜惊天血战落幕,硝烟虽散,尸骨未寒。满目尽是瓦剌溃卒尸身、倒伏战马、折裂弓刀,冻土被血水浸透、冻作暗红坚冰,处处皆是瓦剌数十年未有之惨败惨状。
巍峨北京城垣伫立晨光之中,九门城楼旌旗肃整、甲光耀日,历经四日四夜狂攻依旧岿然不动、壁垒森严。那座也先倾尽举国十万铁骑、死伤三万精锐亦未能撼动分毫的汉家雄城,此刻静静俯瞰关外狼藉,赫赫天威压得塞外残兵胆寒心颤。
不过数日光阴,世事翻覆、霸业成灰。此前挟土木大胜滔天威势、生擒大明天子、睥睨中原万里的瓦剌霸主,如今精锐折损过半、军心彻底崩盘、前路追兵不绝、后路故土易主。土木侥幸之胜换来的无上荣光、吞华复元的千秋霸业,尽数碎于京师坚城之下。
比外战惨败更诛心、更致命的祸乱,早已在千里漠北悄然落子、全盘成型。岱总汗脱脱不花隐忍十余年,终日蛰伏、暗藏锋芒,专候也先举国南下、后方虚空的致命空档,一记后手绝杀,精准洞穿瓦剌百年根基,将纵横漠北三十年的也先,彻底推入腹背受敌、进退无门的必死绝境。
十月十六日寅时,明军九门总攻雷霆落地,瓦剌全线溃败、再无半分战力。也先目睹军心尽丧、残兵崩散,终于舍弃所有侥幸、破灭所有奢望,咬牙下达全军即刻北撤的死令。
此时的瓦剌大军,早已不复南下时铁甲连绵、马啸如风的雄悍气象。连日九门血战耗尽所有精锐战力,能披甲死战之兵不足六万,余下尽是满身创伤的残卒、闻战色变的新兵,阵列散乱、甲胄不全、器械残破。军中粮草濒临断绝、牛羊辎重损耗殆尽,将士日夜血战、身心俱疲,人人厌战、个个思归,再无半分纵横天下的骄悍锐气。
此番京畿苦战,瓦剌各部皆遭重创、死伤惨重。曾猛攻朝阳、崇文二门的瓦剌右翼三部,连日轮番死攻、尸积城下,折兵万余,二十余名千户、百户战将喋血阵前、葬身京畿,残存士卒丢盔弃甲、仓皇溃逃,再无结阵之力。强攻西直门的也先亲卫嫡系精锐,乃是瓦剌最核心、最悍勇的百战死士,历经险隘昼夜拉锯,死伤过半,重甲铁骑十不存三,全套攻坚云梯、撞木、攻城器械尽数毁于城头炮火烈焰,嫡系精锐根基大损。
最惨烈莫过于安定门外旷野大厮杀,瓦剌主力铁骑直面石亨、范广所部大明精锐,连日昼夜对冲、反复拉锯,百战骑士成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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