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2月25日,晚上8点13分。
重庆,南岸区,海棠溪旧码头。
雨下得不大,但很密,像永远下不完的雾。江面被雨打得一片模糊,对岸的灯火在雨幕里晕开,变成一团团朦胧的光斑。码头废弃多年,锈蚀的龙门吊像巨人的骨架,在雨里沉默伫立。
码头深处,一间铁皮仓库亮着灯。很暗,只有一盏应急灯,在仓库顶上摇晃,投下晃动的影子。仓库门口停着辆破面包车,车牌用泥糊着,看不清。
仓库里,秦书恒正在做手术。
没有无影灯,只有一盏台灯,用铁丝吊在房梁上,灯罩歪着,光很集中,但不够亮。手术台是用两个木箱拼的,上面铺着塑料布,塑料布上全是血,深褐色,已经干了。病人躺在上面,是个年轻男人,赤裸上身,胸口有个枪眼,还在往外渗血,暗红色的,混着气泡。
秦书恒戴着口罩,但口罩已经被汗浸湿,贴在脸上。他手里拿着手术钳,钳子尖在伤口里探,很稳,但手在微微颤抖。不是紧张,是累,他已经连续做了三台手术,从下午到现在,没停过。
“镊子。”他说,声音嘶哑。
助手——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年轻人,递过来镊子。秦书恒夹住弹头,小心地往外拔。弹头卡在肋骨上,很深,拔出来时发出轻微的、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弹头掉在铁盘里,叮当一声,带出一股血。
止血,缝合,包扎。动作熟练,但透着一股疲惫的麻木。他做黑市医生五年了,接过各种伤:枪伤,刀伤,断指,取子弹,接骨头,甚至帮人“消失”——给通缉犯做整容。他什么都能做,只要给钱。
因为女儿需要钱。很多钱。
“好了。”他剪断缝合线,用酒精棉擦手,“三天别碰水,一周后来拆线。抗生素按时吃,感染了很麻烦。”
病人挣扎着坐起来,脸色惨白,但眼神凶狠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,扔在手术台上:“谢了,秦医生。”
“不谢。”秦书恒看都没看钱,开始收拾器械。镊子,手术刀,缝合针,一样样消毒,收进铁盒。铁盒是军用的,上面印着红十字,但漆已经掉了。
病人被同伙扶着走了。仓库里只剩下秦书恒和助手。助手点钱,数了数:“三千。够吗?”
“不够。”秦书恒说,摘下口罩,露出一张疲惫的脸。五十二岁,但看起来像六十。头发花白,眼袋很重,眼角有很深的鱼尾纹。他走到水池边洗手,水是凉的,刺骨。
“小雨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