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个月手术,押金要五万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“还差两万。”
“再接两单。”助手说,把钱收好。
“两单...”秦书恒苦笑。他今天做了三单,一共赚了四千。两单,就算都是枪伤,最多两千。不够,远远不够。
他走到仓库角落,那里有张行军床,床上有张照片——女儿秦小雨的照片。十三岁,脸色苍白,但笑着,眼睛很大,很亮。先天性心脏病,法洛四联症,很复杂,要做三次手术。前两次做完了,花光了所有积蓄,还欠了债。第三次,也是最关键的一次,要五万押金,术后还要十几万。他拿不出来。
照片旁边,是另一张照片——他和妻子的结婚照。妻子十年前车祸去世,留下他和女儿。他当时是陆军总院胸外科主任,前途光明。但女儿的病,像无底洞,吸干了一切。他接私活,收红包,最后被举报,开除。妻子留下的房子卖了,车卖了,现在住出租屋,女儿在医院,他在黑市接活,像条丧家犬。
他看着照片,看了很久。然后从床底下摸出瓶白酒,拧开,灌了一口。酒很烈,烧喉咙,但能麻痹神经,能让他暂时忘记女儿苍白的脸,忘记手术台上那些血,忘记自己是个失败者。
就在这时,仓库门被推开了。
吱呀——铁门摩擦的声音,在雨声里很刺耳。
秦书恒没回头,只是说:“今天不接了。明天再来。”
脚步声响起,很重,很稳,踏在水洼里,啪嗒,啪嗒。不是病人虚浮的脚步,是军人的步伐。
秦书恒转身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,穿着黑色夹克,牛仔裤,运动鞋。身材高大,背微驼,但站得很直。脸上有道疤,从左眉骨到颧骨,在昏暗灯光下像条蜈蚣。眼睛很亮,像刀,看着秦书恒。
秦书恒愣了两秒,然后认出来了。
“陆...陆战?”
陆战点头,没说话。他走进来,关上门,雨声被隔绝在外面。仓库里很静,只有应急灯摇晃的吱呀声。
助手警惕地站起来,手摸向后腰。陆战看了他一眼,眼神很平静,但助手僵住了,手停在半空,不敢动。
“老秦,”陆战开口,声音很沉,像很久没说话,“我需要个医生。”
秦书恒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他认识陆战,2008年汶川,陆战是他的病人。胸口被钢筋刺穿,送来时已经休克,血压几乎测不到。他做了六个小时手术,把陆战从死亡线上拉回来。后来陆战醒了,只说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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